放下茶杯，黄泉终于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大哥，三妹，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你们已经这般盯着我……两个时辰了。”

    

    徐天和凤锦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他终于撑不住了”的眼神。

    

    徐天首先发难，他凑近黄泉，巨大的蛇头几乎要贴到黄泉脸上，金瞳里满是不解和怀疑：“不是，二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大嗓门在静室里回荡，“居然真的要与那苏月璃结成道侣！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从咱们破壳……呃，出世到现在，多少年了？我见过你对灵石法宝动心，对天材地宝动心，对高深功法动心，可我就没见过你对哪个女修动过半点心思！”

    

    他夸张地用尾巴比划着：“以前在白罴与龙族的祖地，那些个什么妖王公主、龙族圣女，变着法儿往你身边凑，你正眼瞧过谁？后来游历各界，遇到的仙子魔女更是如过江之鲫，你何曾多看一眼？怎么到了这玄天圣地，见了这苏月璃没几面，就突然要结为道侣了？难不成，那苏月璃真的好到了天上去，竟让我这铁石心肠、一心向道的二弟都动了凡心？”

    

    徐天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黄泉要结道侣，比他自己突然想不开要去啃石头还离谱。

    

    凤锦接过话头，她的声音依旧清泠悦耳，但语气中的忧虑却清晰可辨：“二哥，大哥说得不无道理。

    

    就算你如那日所言，是为了了却与苏姑娘之间的因果，避免飞升时心魔滋扰，但方法有很多。

    

    赐予重宝，助其突破，甚至公开声明庇护于她，皆可化解此因果。结成道侣……此事实在过于唐突，也过于沉重了。”

    

    她微微倾身，绝美的脸庞上满是认真：“道侣者，大道同行，气运交织，性命相托。一旦正式结为道侣，冥冥之中，你们二人的道途便会产生紧密联系，气运相连，甚至生死与共。未来你若飞升上界，她若滞留此界，这份羁绊与因果，非但不会了结，反而可能因距离与境界差距，产生更多未知变数，甚至可能成为你道途上的牵绊与局限。”

    

    凤锦顿了顿，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黄泉，缓缓说出了最关键的话：“这……绝非二哥你一贯的行事风格。二哥你向来谋定后动，权衡利弊，最不喜被外物束缚。此次如此抉择，三妹实在不解，亦深为忧虑。”

    

    徐天在一旁用力点头，金瞳中满是赞同：“没错！二弟，你是不是被那玄阴灵体给迷了心窍了？虽然那体质确实罕见，但咱也不缺那点助力啊！你可别因小失大！”

    

    面对大哥和三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与毫不掩饰的担忧，黄泉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不悦。

    

    他能感受到两人话语中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与焦急。这让他心中微暖，那份被“审问”的不自在也散去了些。

    

    他轻轻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徐天和凤锦脸上扫过，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介于无奈与释然之间的表情。

    

    “大哥，三妹，你们……想哪里去了。”黄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有一丝坦诚，“我对那苏月璃，并无男女之情，至少目前，并无此心。此次决定，说是补偿，亦不算错，但更多的，是机缘巧合，顺势而为。”

    

    接着，黄泉将当夜在明月峰，与苏月璃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他给出的两个选择，他坦诚飞升在即需了因果、以及看中其玄阴灵体适合传承幽冥大道的考量，以及最后，苏月璃自己提出的那个“两个都要”的大胆要求。

    

    “她问我，若结为道侣，是否只有十年？”黄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我答是。她沉默片刻，便问我，能否两个都要。”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欣赏，“大哥，三妹，你们说，一个身处绝境、受尽白眼的女子，在得到看似‘救赎’的选择时，非但没有欣喜若狂或犹豫不决，反而能冷静地权衡利弊，甚至敢提出如此‘贪心’、看似悖逆常理的要求……这份心性与胆魄，如何？”

    

    徐天听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显然被苏月璃的“胆大包天”给惊到了。凤锦则是微微蹙眉，陷入了思索。

    

    “我欣赏她的这份清醒与野心。”黄泉继续道，语气平静却笃定，“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敢于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道侣之名，可解她眼下窘境，予她十年尊荣与庇护，全了因果。师徒之实，可予她真正安身立命、通往大道的根本。两者看似冲突，但若界定清晰，并行不悖。十年道侣，是丁结；十年师徒，乃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