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主峰，太上长老潜修的“无极洞天”外。

    

    黄泉的身影无声浮现。洞天入口处的云雾自动向两侧分开，显露出内里清幽的景致。

    

    他迈步而入，并未掩饰气息。

    

    洞天内，玄虚子正坐在一株古松下，对着一局残棋独自沉吟。

    

    察觉到黄泉到来，他放下手中棋子，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圣主今日怎有闲暇来老朽这清冷之地？”

    

    黄泉在玄虚子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石桌上的残局，又看向玄虚子，开门见山，没有一丝寒暄：

    

    “玄虚子长老，半年已过。不知当初应允本座的，换取其余三大圣地所藏飞升感悟之事，进展如何？东西，何时能够送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追问意味。

    

    玄虚子脸上的笑容，在听到“飞升感悟”四个字时，微微一僵，随即，那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勉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为难。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旁边的玉壶，为黄泉斟了一杯清茶，也为自己续上，动作缓慢，似乎在斟酌措辞。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放下玉壶，看向黄泉，脸上露出苦笑：

    

    “圣主恕罪……此事，老朽……恐要让圣主失望了。”

    

    黄泉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动作未停，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玄虚子，等待下文。

    

    玄虚子感受到那平静目光下的压力，硬着头皮继续道：“不瞒圣主，这半年来，老朽确已竭尽所能，多次传讯，甚至亲自以神念化身拜访了缥缈、乾坤、云麓三大圣地的几位老友，转达圣主之意，并许以我玄天圣地数部不传之秘典、三处珍稀矿脉开采权、以及……承诺在下次‘天穹秘境’开启时，让我圣地所得份额让出一成，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脸上苦涩更浓：“然而，那几位老友……唉，他们虽然对我所提条件颇感兴趣，但对开放各自圣地核心秘藏——尤其是关乎先人飞升感悟这等无上机密——却始终推三阻四，含糊其辞。最后，被老朽逼问得紧了，他们才松口，但提了一个条件……”

    

    玄虚子看向黄泉，语气带着无奈：“他们说，飞升感悟乃各圣地压箱底的传承，关乎道统根本，非圣主级存在亲自出面，以大道盟约作保，不足以显诚意，亦不足以确保安全。故而……他们要求，需圣主您……亲自前往各圣地一行，当面商谈，方可定夺。”

    

    说完，玄虚子低下头，不敢看黄泉的眼睛，只是捧着茶杯，默默饮茶，仿佛那茶是世间最苦之物。

    

    洞天内，一时寂静。只有古松枝叶被微风拂过的沙沙声。

    

    黄泉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脸上，不仅没有露出玄虚子预想中的不悦或怒色，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带着三分了然、七分冷意的弧度。

    

    “哦？”黄泉的声音拖长，带着玩味，“让本座……亲自去取？”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仿佛穿透洞天，望向了那三大圣地的方向。

    

    “怕不是……这么简单吧？”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与讥诮，让玄虚子心头一跳。

    

    玄虚子放下茶杯，脸上苦笑更深，知道瞒不过这位心思剔透的圣主，只得坦言：“圣主明鉴……那些老东西，各个敝帚自珍，顽固不化。他们虽然忌惮圣主实力，承认圣主地位，但心中对我玄天圣地此番……易主，尤其是圣主以这种方式入主，恐怕多少有些不服与轻视。此番要求圣主亲自前往，表面是彰显郑重，实则……”

    

    他叹了口气：“恐怕也存了三分掂量圣主斤两、想给圣主些许难堪的心思。毕竟，圣主若亲自上门‘求取’，这姿态，便与他们遣使来贺不同了。其中微妙，圣主当能体会。”

    

    “掂量斤两？给本座难堪？”黄泉低声重复，嘴角那抹冷笑的弧度越发明显，眼中却无丝毫怒意，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寒光闪烁。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清幽的洞天内显得有些突兀。

    

    “也罢。”黄泉站起身，玄衣拂动，周身气息依旧平稳，却让玄虚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既然他们想看，那便……随了他们的意。”黄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