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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矿场中央,那片被粗糙石板铺就的广场上,人群罕见地聚集。
三百多名矿工,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但眼神深处,却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他们沉默地排着队,手中或捧或提着装有仙石的布袋、木箱。
今天是上交旬例的日子。
但如此多人同时聚集,实属反常。
高台之上,周管事——周扒皮,抚着那两撇油亮的小胡子,眯着眼睛扫视下方,心中颇为自得。
“今天倒是齐整……人越多,油水越足啊……”他心中盘算,目光尤其在徐天、虎煞、熊力、雕爷这几人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这三年来,就数从这几个刺头(尤其是那条五彩蛇和那只金雕)身上盘剥的仙石最多,品质也最好。
若非他们“孝敬”得勤,自己身上这件花了血本搞来的、据说能防玄仙巅峰一击的“玄龟锁子甲”,还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泛着土黄色光泽的仙袍,安全感倍增。
“下一个!”他拉长腔调,开始“验收”。
“仙石成色驳杂,扣除两块!”
“数目不足,补齐!再加罚一块!”
“逾期半刻,罚三块!”
熟悉的盘剥理由,一个接一个。
但令周扒皮有些意外的是,今天这些泥腿子矿工,竟然格外“顺从”。
无论他找出多么蹩脚的理由克扣、加罚,竟无一人出声争辩、哀求。
他们只是沉默地交出更多仙石,然后退到一边。
那一张张麻木或扭曲的脸上,看向他的眼神……
周扒皮没由来的,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那不是往日惯见的畏惧、愤恨或麻木。
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三百多道这样的目光,无声地汇聚在他身上。
让他这件“玄龟锁子甲”都似乎抵挡不住那股寒意。
“咳……”他干咳一声,掩饰住心头那丝慌乱,色厉内荏地喝道:“看什么看!赶紧交!交完滚回去干活!”
他安慰自己,有宝甲在身,有守卫在侧,这些蝼蚁能翻起什么浪?
远处,矿区边缘的哨塔和营房。
新旧两队守卫正在交接。
雕爷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金色的眼眸看似低垂,实则锐利的目光穿透缝隙,死死锁住那边的动静。
他口中无声地呢喃,计算着:
“一队撤下岗哨……二队集合准备接收……三队在库房清点器械……”
“新旧队长在交接文书……”
“就是现在!”
雕爷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抬头,一声裹挟着真仙后期修为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动手——!!!”
“吼——!!!”
“干他娘的!”
“跑啊!”
积蓄了三年的怒火、绝望、对自由的渴望,在这一声号令下,彻底爆发!
三百多名矿工,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他们没有冲向高台上的周扒皮,也没有攻击近处的零星守卫。
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疯狂的呐喊,朝着矿场西南角的方向,拔腿狂奔!
人群撞翻了摆放仙石的桌子,踩碎了木箱,掀起了漫天尘土。
混乱,在刹那间降临!
“敌袭?!”
“暴动!是暴动!”
远处刚刚完成交接、还处于松懈状态的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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