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商队的代表在临夏仙城外的一处私人别院中，秘密聚首。

    

    这处别院位于临夏仙城西郊一片僻静的竹林深处，外观朴素，内里却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此处是宝光阁名下的一处产业，专供大客户或内部高层密谈使用，寻常人根本不知道这片竹林深处还藏着这样一座院落。

    

    此刻，院落正厅门窗紧闭，四周布下了隔音结界与防止神识窥探的阵法。厅内只坐着三人，气氛沉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坐在主位上的，是宝光阁临夏分阁的大执事——金无咎。此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算计。他今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袍角绣着宝光阁的金鼎纹章，此刻正端着茶盏，却久久没有饮上一口。

    

    坐在他左下首的，是万珍楼的钱四海。这位钱掌柜生得白白胖胖，面团团的一张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一把不见血的刀。他此刻虽然依旧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股子阴冷。

    

    右下首的，则是聚源商行的吴庸。这位吴总管面相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袍，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但若真有人因此而轻视他，那便大错特错了。聚源商行能在临夏仙城屹立不倒三百年，全靠这位吴总管在暗中操盘。

    

    “咳。”金无咎放下茶盏，轻咳一声，打破了厅内的沉默，“昨夜之事，二位有何看法？”

    

    钱四海呵呵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看法？那条小蛇，修为虽只是玄仙初期，但战力远超寻常玄仙。尤其那五彩神光，竟能同时破去我三人的法宝与仙术，着实诡异。”

    

    吴庸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不止是诡异。那股气息……带着一股远古蛮荒的韵味。仿佛不是仙力，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

    

    金无咎脸色阴沉：“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断我财路，便是死路。黑风山脉这条商路，每年经过我宝光阁的货物，价值不下三百万下品仙石。若按他定的规矩，三成过路费，便是近百万仙石！我宝光阁在临夏仙城一年的纯利，也不过这个数！他一张口，便要全部吞下，二位觉得，这可能吗？”

    

    钱四海的笑容也冷了下来：“自然不可能。万珍楼虽主营药材与丹药，利润不如宝光阁丰厚，但每年走黑风山脉的货，也占了总流水的四成。若按三成缴纳，我这万珍楼临夏分号，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吴庸淡淡道：“聚源商行底子薄，经不起这般折腾。若此例一开，我等三家的商路成本将大幅上升，竞争力锐减。届时，别说赚钱，能不亏损已是万幸。”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那条小蛇，必须除掉。

    

    金无咎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厅内踱了几步，沉声道：“硬碰硬，我等已试过。以我等三人之力，尚且不敌他一人。除非请动玄仙后期乃至金仙级别的高手出手，否则正面交锋，胜算渺茫。”

    

    钱四海眯起眼睛：“金执事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错。”金无咎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等三家，各自出一笔仙石，凑成一份丰厚的悬赏，发布出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临夏仙城周边的散修、佣兵团、乃至那些亡命之徒，自然会蜂拥而去。那条小蛇再强，也不过一人一山。面对源源不断的骚扰与刺杀，他总有疲于奔命的时候。”

    

    吴庸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悬赏金额，定多少合适？定少了，引不来真正的高手。定多了，又怕亏了本。”

    

    金无咎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下品仙石。”

    

    “三十万？！”钱四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金执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万珍楼虽有些家底，但一下子拿出十万仙石，也要伤筋动骨！”

    

    金无咎冷笑一声：“钱掌柜，账不是这么算的。三十万仙石，听起来很多。但若能将那条小蛇除掉，打通黑风山脉的商路，以我三家的流水，不出半年，便能将这三十万赚回来。反之，若任由那条小蛇盘踞山中，每年损失的利润，又何止三十万？”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笔钱不是我一家出，而是三家均摊。每家不过十万仙石。十万仙石，换一条畅通的商路，换一个安稳的营商环境，二位觉得，值还是不值？”

    

    钱四海与吴庸对视一眼，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