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没想到，他没等来一个月后烈山口中那场声势浩大的联军征讨，却在联军预定出发的前一天夜里，等来了韩啸山的单独召见。

    

    彼时他正在洞府中盘膝静坐，调整气息，为明日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名小妖匆匆赶来，说韩大王有请，有要事相商。

    

    徐天没有多想，起身便跟着那小妖朝韩啸山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他还在心中盘算，明日那场戏该如何演才能既显得奋勇杀敌，又不至于真的受伤。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远比战场厮杀更加惊心动魄的交锋。

    

    进入韩啸山的洞府后，徐天发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韩啸山召见他，总是满脸笑容，热情招呼，酒菜齐全。

    

    但今夜，洞府中既没有设宴，也没有备酒。

    

    韩啸山独自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石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见到徐天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相迎，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徐天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徐天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但面上依旧镇定，依言落座，拱手道：“大哥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韩啸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徐天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说出的内容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徐天耳边炸响：“六弟，我已经知道了。你是烈山派来的卧底。”

    

    徐天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韩啸山是怎么知道的？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烈山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自己无意中被抓住了把柄？

    

    但他毕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心中虽然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连连摆手道：“大哥，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小弟对大哥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想破坏大哥与小弟之间的信任！大哥千万不可轻信啊！”

    

    韩啸山看着徐天那副急于辩解的样子，没有打断，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等他说完，然后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六弟，你不用急着辩解。我韩啸山做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我敢把你叫到这里来，当面把话挑明，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你在矿区暴动、打晕周扒皮、从1256仙城矿区逃脱，辗转流落到黑风山脉外围，统一海贼山，得罪临夏仙城三大商会，两次骗取悬赏金，与烈山交手后逃入黑风山脉内部……这些事情，我早在接收你的第一天，就已经派人去查得一清二楚了。”

    

    他每说一句，徐天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这些事情，有些发生在偏僻的矿区，有些发生在黑风山脉外围，有些甚至只有他自己和最亲近的几个心腹才知道。

    

    但韩啸山却说得分毫不差，仿佛亲眼目睹一般。

    

    显然，韩啸山确实已经将他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他再辩解，也只是徒劳。

    

    徐天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已经完全被看穿的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韩啸山见徐天沉默不语，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徐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六弟，你不必紧张。我今日叫你来，不是要兴师问罪，也不是要处置你。我韩啸山这人，向来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叫你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徐天抬起头，看向韩啸山，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什么选择？”

    

    韩啸山负手而立，目光直视着徐天，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彻底倒向我，为我所用。烈山给了你什么好处，我韩啸山给你双倍。”

    

    徐天沉默了良久。

    

    洞府中安静得只剩下墙壁上灯火跳动的噼啪声。

    

    韩啸山也不催促，转身回到石椅上坐下，端起茶杯，自饮自酌，给徐天足够的思考时间。

    

    最终，徐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