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天那惊天动地的一尾巴拍碎万佛归宗大阵，渡厄尊者高举降魔杵，准备率领残存的弟子拼死一搏之际，一道身影从西方的夜空中踏月而来。

    

    那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手中托着一个木鱼，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

    

    但他每一步踏出，人便已在数十丈之外，仿佛脚下的月光会自动缩短距离一般。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澄澈的佛光，那佛光不像迦叶禅院其他僧人那样金光灿烂、咄咄逼人，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芒，柔和而纯净，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心中安宁。

    

    他来得太快了。

    

    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中央，站在了徐天和渡厄尊者之间。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口中轻轻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响起一般。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之力，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在这一瞬间缓和了几分。

    

    渡厄尊者看清来人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他握着降魔杵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迦行！你还有脸回来！”

    

    明心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渡厄尊者。

    

    他的眼神中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澄澈与坦然。

    

    他再次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而沉稳：“师伯，别来无恙。”

    

    渡厄尊者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几乎吐血，手中的降魔杵往地上狠狠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无恙？！你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山门，看看这遍地横尸的弟子！你问我无恙？！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在金莲城当众揭露禅院秘辛，若不是你叛出师门，我迦叶禅院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你还有脸回来！”

    

    面对渡厄尊者这番劈头盖脸的指责，明心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他等渡厄尊者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师伯，你说得对。这一切，确实因我而起。但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我不说，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吗？那些被圈养的妖魔，就不会吃人吗？那些被欺骗的信众，就不会家破人亡吗？迦叶禅院这些年来做的那些事，我不说，它们就不存在吗？”

    

    渡厄尊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明心继续说道：“师伯，你我都知道，迦叶禅院早就不是当年的迦叶禅院了。当年的迦叶禅院，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以慈悲为怀，以佛法为本。但现在的迦叶禅院呢？圈养妖魔以赚取功德，欺骗信众以谋取利益，打压异己以巩固地位。这样的迦叶禅院，还是佛门净土吗？还是修罗地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门上那些面带惶恐的弟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师伯，收手吧。迦叶禅院已经错了太久。今日若是继续顽抗，只会让更多的弟子白白送命。你已经看到了，五位仙帝级战力，万佛归宗大阵已破，你们拿什么挡？拿这些弟子的血肉之躯去挡吗？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也有想要守护的人。让他们为了一个已经腐朽的禅院去送死，值得吗？”

    

    渡厄尊者沉默了。

    

    他握着降魔杵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也开始面面相觑，有些人眼中的决绝开始动摇。

    

    徐天盘踞在虚空中，巨大的蛇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没有急着动手，因为他看得出来——明心的话，正在动摇渡厄尊者的决心。

    

    而他要的，不仅仅是迦叶禅院的覆灭，更是让渡厄尊者亲口认输，亲口承认他们的失败。

    

    渡厄尊者沉默了很久很久。

    

    山风吹过他苍白的脸庞，吹动他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金色袈裟。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降魔杵——那根陪伴了他数千年的法器，曾经降妖除魔，曾经捍卫禅院，如今却沾满了自己弟子的鲜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明心。

    

    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