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来自后世？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中看过一本叫《西游记》的书？说自己在定海珠世界中就听说过齐天大圣的传说？

    

    无论哪种说法，都显得匪夷所思。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自己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恐怕会立刻引来天道的制裁。

    

    那种预感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他修炼吞噬大道之后，对天地规则产生的一种本能直觉。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会有灾祸。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用尾巴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那个……猴哥，这个……我……不太好解释……”

    

    孙悟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太好解释？那就是有解释了？说来听听呗，俺老孙最喜欢听故事了。”

    

    徐天更尴尬了，尾巴尖都快把后脑勺挠秃了。

    

    他求助地看向黄泉和凤锦，结果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一副“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搞定”的表情。

    

    徐天在心中把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骂了一百遍，然后转回头，看着孙悟空那张写满了“我很好奇”的脸，深吸一口气，憋出了一句：“猴哥，要不……你先感受一下？”

    

    孙悟空愣了一下：“感受什么？”

    

    “就是……感受一下我。”徐天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你仔细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孙悟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放出神识，在徐天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你……你是俺的信徒？”

    

    徐天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孙悟空又扫了一遍，更加惊讶了：“而且看这信仰的深度……你信仰俺不是一天两天了？至少有几十年了吧？”

    

    徐天又点了点头，这次点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带着一丝自豪。

    

    孙悟空沉默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斗战胜佛，信徒自然有不少。

    

    在西牛贺洲，在东胜神洲，甚至在凡人界，都有不少人供奉他的像，念诵他的名号。

    

    但那些信徒大多是凡人，或者是一些低级的妖族，像徐天这样修为达到真仙层次的信徒，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而且，他能感觉到，徐天对他的信仰不是那种泛泛的、随大流的信仰，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亲近和信赖的信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崇拜。

    

    他下意识地掐动手指，想要推算徐天的来历。

    

    以他大罗金仙的修为，推算一个真仙的来历，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随着他手指的掐动，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徐天的来历，竟然是一片迷雾。

    

    那迷雾不是被人刻意遮掩的那种，而是一种天然的、混沌的、无法窥探的状态，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谜。

    

    孙悟空停下了掐算，深深看了徐天一眼。

    

    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在徐天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了，俺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既然你叫俺一声猴哥，那俺就认你这个弟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俺。”

    

    徐天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猴哥。”

    

    孙悟空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指了指那条通往山下的小径：“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离开灵山的范围。出了灵山，天高地远，他们想抓你们也没那么容易了。去吧。”

    

    徐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那张毛脸雷公嘴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过身，带着黄泉和凤锦，沿着小径快步离去。

    

    走出几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孙悟空站在小径入口处，正朝着他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