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厉火的尽头

    钟錶的咔噠声在黑暗大厅之中迴荡。

    一切都像倒带似的，那些黑焰、厉火头，隨著怀表指针的拨动，就一一被吸进深邃的裂缝之中。

    格林德沃的肉体升起缓缓拼合，但那道惊人的灼色疤痕却难以消除，就像上一次赫敏看到的那样。

    他有气无力的坐在王座上，手中的时间转换器终於不堪重负，以极快的速度锈蚀扭曲，化作一团铜块。

    变化仍未结束，那些被厉火烧毁的家具、装饰，也在时间的倒退中缓缓修復。

    不，那不是修復，倒像是替换。

    隨著黑焰散尽，不再需要出力压制的赫敏打量著周围的变化。

    那些被烧毁的痕跡，满地的灰烬，也被一同吸进了裂缝之中，而一个“崭新”的，未经厉火焚烧的黑暗宫殿取代了之前的那个。

    “这就是你压制厉火的手段？”

    赫敏略微有些明白了，她皱著眉问道。

    “你根本没有消化、压制它们的能力，而是用时间转换器，把它们————封印？放逐？或是別的什么做法？”

    她猜测著。

    正常人並不会隨身带著一件绝版且鸡肋的魔法用品，也不会在大时母的灭尽风暴到来时，第一反应是用这个抵挡。

    只是对格林德沃来说，这一切都快熟能生巧了。

    “那是一个糟糕的未来。”黑魔王的声音就像是刚从烤炉里出来似的乾枯沙哑。

    他气若游丝，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隨手拋开报废的时间转换器：“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魔法，我把我失控的现实，与另一个未来交换，把那些不可挽回的苦果，都积压在一个错误但绝不会抵达的未来里。”

    他看著地上的那团黄铜：“只需要消耗一些转换器中的能量，我就能结束一次错误，让一切回到正轨。”

    指头女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听上去离奇，但似乎可行的措施，其实涉及非常高深且危险的时间理论，巫师们不像麻瓜那样严谨，在对待时间的態度上，总是隨心所欲，但千百年来，也靠著人命总结出无数禁忌和规则。

    而格林德沃，他大胆的打破了其中的不知多少条，把虚假的和真实的，正確的和错误的相互交换。

    “那些未成真的未来都是假的，你自己就是先知，你不知道吗？”

    她批评道，把真实世界的错误放进虚假的未来里，又把虚假的未来兑现为真实，这些举动也许当下没什么影响，但长此以往，一定会出问题的，特別格林德沃封印的还是毁灭的厉火！

    而且，如果这个方法真的那么万能，他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自己被侵蚀的未来置换呢？那样他就永远不用头疼了。

    “原本是没问题的。”白髮老人抬起眼看著赫敏，眼神深邃。

    “但自从你那颗黑球打破了界限”————”

    女巫一惊，她看向手中法杖顶端的亘古黑暗，在对付卢修斯时，那一声不太明显的脆响，此刻却如雷贯耳的迴荡在身边。

    按照平行时空理论，无数个未来在命运长河之中交织，它们互不干涉，自由发展，也不能彼此跨越。

    只有一些极特殊的情况，才能让人抵达平行时空，但那通常会引发重大问题，比如与自己的同位体相遇。

    而禁忌的黑夜魔法，带来亘古黑暗的天体，赫敏此前只是以为，那打破了地球的屏障，使外神能够隨意降临。

    这些日子以来的平静，让她以为当时的鲁莽並没有造成太多恶果，格林德沃也並没有深究什么。

    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打破世界屏障，还有另一重意义一一时间之间的隔阂也被打破了！

    “交界地！”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故乡。

    那片混乱的大地，时空顛倒，人们对时间的认知几乎完全失去。

    龙王能將一座城市搬进时空裂缝之中，褪色者们在外流浪许久，再度归来之时，破碎战爭已不知过去多少岁月。

    那是否也是诺克斯人造成的呢？亘古黑暗破坏了时空的稳定，让时间或快或慢的流动，也让不同时空的神只隨意降临？

    她突然又多了一重明悟，那些外神也许並不是隔著大气层，在空旷荒芜的宇宙中窥视，而是在时间的另一侧，在另一个所统治的世界中探索。

    而格林德沃，他將错误的、毁灭的未来，封印在时空的彼端，仗著世界屏障的守护，才能够安然无恙。

    但赫敏的举动无意中破坏了这脆弱的平衡，也让那些厉火能沿著毁灭大卢恩的痕跡，重新追溯而来。

    格林德沃的失控有三重因素。

    一、他傲慢的收回了黑日，想要独自压制厉火。

    二、极光使者带来的糟糕预言，这让他心神动盪。

    三、而最后，最重要的，就是那层界限的崩塌，让他抵抗厉火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