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

    山姆也不太敢多说了，怕说出来自己忍不住哭泣。他毕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哪怕有著从天堂归来的履歷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嗯？”

    伊恩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表情，然后吐出了两个在葬礼上最常听到的字。

    “节哀。”

    信简意明，表情真诚。

    也不是伊恩没有好奇心和善良的本质，主要是他很清楚温家兄弟和上帝有很深的联繫，至少山姆的大哥迪恩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温家双煞简直就是麻烦磁铁，他们的事情永远跟上帝那老头的破计划、天使內部的权力斗爭、地狱的叛乱搅和在一起。

    而伊恩自己也不太想要继续和上帝有关的人士过多交集一一主要还是怕光之女神，也就是上帝的夫人顺著上帝放在温家双煞身上的“网线”来睡自己。

    “不是，伊恩，他们还不一定死了呢！只是失踪！失踪你懂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什么都没有！”

    山姆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忙急切地进行解释，他看起来確实也並不知道伊恩为什么兴趣缺缺的真正原因。

    “好的，理解。不確定因素太多，直接『节哀”確实武断了点。那就——“『如哀一下”？先假设性哀悼，等找到尸体再转正。左右不算错，进退都有据。”伊恩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语气甚至带著一种“你说的很有道理”的赞同。

    “？？？？？”

    山姆的表情瞬间憋闷得像生吞了一整只柠檬，还卡在了喉咙里。他完全无法理解伊恩这诡异的脑迴路和用词。

    如哀是什么鬼？

    还能这么哀悼的吗？

    儘管认识伊恩也不是第一天了，可山姆明显依旧不太適应。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口那股想要哭出来的衝动。

    “伊恩！你听著！你需要帮我！你忘了你拿走的柯尔特手枪了吗？？那是我家祖传的、能杀死几乎一切超自然生物的武器！你还没还我们这个人情呢！”山姆不会別的东西，哄抬物品价值还是很有一手。

    祖传都冒出来了。

    伊恩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这茬。他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极其职业化的、仿佛路边摊贩般的热情笑容。

    “好吧，我这里有丧葬一条龙服务，地狱和天堂的风水宝地，都可以隨便选，定製投胎套餐，

    可选富二代或者官二代。”

    “你看我用哪一个方式作为回礼合適呢？”伊恩是真能做到这一些事情，不过，山姆明显不太明白伊恩老爷的本事。

    “？？？？？”这个猎魔人二代的脸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皱缩在一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压低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了忍不住的哭腔，

    “我还不想要老爹老哥就这么死了，你不是说你是天使王么，你肯定知道他们怎么了。”他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了伊恩。

    “天使王和天使王之间亦有差距，我就是个.嗯—比较非主流、不太称职、平时主要利用职务之便搞点副业的天使王。”

    “你爸爸和哥哥还活著没有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的。”伊恩见状，也是嘆了口气，小脸跟著拧巴了起来。

    山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有线索，帮我一下，求你了。”他知道伊恩很厉害，或许只会有伊恩能够帮到他，说著也是双手做出了祈求状。

    “我一个天使王，早上还在操心拯救多元宇宙的事情，真不方便去掺和这种事情说出去就真的有点属於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了。”

    伊恩为难的开口。

    山姆·温彻斯特看著伊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的焦虑和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知道常规的请求和人情债对眼前这个思维跳脱的傢伙似乎毫无作用。他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抓过旁边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沾满不明污渍的旧书包。

    “伊恩！等等！”

    山姆的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他哗啦一下，將书包口朝下，用力抖落在食堂的餐桌上！

    顿时，一堆封面火辣、標题耸动、印刷质量参差不齐的杂誌和书籍散落开来，几乎铺满了小半张桌子。《枪与天使》、《热辣地狱》、《恶魔之夜》“各种劲爆的標题和极具暗示性的封面女郎（或男郎）图案衝击著视觉，其中甚至夹杂著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纸张发黄、封面更为直白的“古籍珍品”。

    周围偷瞄这边的学生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窃笑。食堂阿姨手里的汤勺都差点掉地上。

    山姆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硬著头皮，指著这堆“精神食粮”对伊恩开口说道：“这这些！都是我哥哥迪恩的私人收藏！都是绝版货！市面上找不到了！只要你肯帮我，这些——这些都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