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母亲、姐姐、无数族人一一但他从未失去过妙尔尼尔。那柄锤子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骄傲，是他存在的证明。

    此刻，它旋转着坠向地面，锤头朝下，象一个坠落的神明。

    “不——

    —”

    索尔伸手去抓。

    另一道能量束击中他的胸口。

    不是贯穿伤，不是烧伤。是“停滞”。索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停跳。他的胸腔里那颗阿斯加德王族的心脏，在这道能量面前，短暂地、彻底地，停止了搏动。

    他坠落。

    象一块被丢弃的石头，象一只折翼的鹰。

    砰！！！

    他砸在废墟中央，砸穿了一层混凝土楼板，又砸穿了下面一层，最终卡在第三层的钢筋里。烟尘弥漫，血从他的嘴角和鼻孔涌出，染红了他散乱的金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膝盖刚离开地面两寸，又塌了回去。

    卡罗尔还在那面力场上挣扎。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血越流越多，银白色的能量场已经黯淡成灰白色，像即将燃尽的炭火。

    多玛姆的目光，终于从远处那道金色光柱上移开，落在面前这张贴在力场上的、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

    “你知道你和他的区别吗？”他问。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卡罗尔的眼皮在跳。她看不清袖的脸了一失血太多，能量透支太多，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重叠。

    “他————”多玛姆的目光扫向废墟里正在挣扎着爬起来、却又一次次跌落的索尔，“至少还带着神明血脉的残响。虽然微弱，毕竟有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卡罗尔身上。

    “你呢？一个凡人。吸了几颗爆炸的石头，喝了几口宇宙能量，就以为自己配站在这种高度。”

    力场松开了。

    卡罗尔坠落。

    不是解脱的坠落，是被丢弃的坠落。

    她砸在索尔旁边三米处，砸穿了同一层混凝土楼板，落进地落车库的废墟里。钢筋刺穿了她的左肩，水泥碎块埋住了她半个身体。

    她躺在那里，望着头顶那个被自己砸穿的洞。洞口外面，是紫黑色的、翻涌着死亡气息的天空。

    她的左臂动不了了。右臂还能动。她试着撑起身体，手掌刚离开地面两寸，手臂一软，又塌了回去。

    肋骨断了至少四根。她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断骨摩擦的剧痛。

    索尔在她旁边三米。她也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夹杂着血沫咕噜声的喘息。

    “你————索尔？”她的声音沙哑得象砂纸。

    “我还————活着。”那个声音传来，同样沙哑，同样微弱。

    卡罗尔笑了一下。

    嘴角刚扯动，就牵动了肋骨的断茬，疼得她眼前发黑。

    “咱俩————象两条死狗。”她听见自己说。

    索尔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久到卡罗尔以为他昏过去了，才听见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笑。

    “阿斯加德的————死狗。”他说，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倒抽气，“其实————也挺威风的。”

    他还在嘴硬。

    卡罗尔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都已经是垂死状态，属实是有些难以反抗。多玛姆的意志压在两人的脊背上，如同整座珠穆朗玛峰倒置。

    两个人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骼都在悲鸣，但她甚至无法发出呻吟——因为连呼吸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不。”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卡罗尔那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不断颤斗却无法起身的身影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在这个位置上见过太多绝境：纽约大战的虫族从天而降，奥创纪元的人工智能失控，灭霸打响指的灰飞烟灭。

    但那些绝境，至少还有“战斗”的空间。

    这一次，他们连举枪的资格都没有。

    史蒂夫还跪在浩克的坑边。

    他的盾牌跌在三米外，布满裂纹的星纹面朝下，埋在灰土里。

    他没有去捡。

    。他的弓还握着，箭囊还空着，但他还是站着，面朝着天空那张巨脸。

    娜塔莎没有推开他。

    山姆从空中坠落，不是被击落，只是————忘了挥翅膀。他站在废墟边缘，仰着头，像第一次见识风暴的雏鸟。

    奥巴代亚的铁霸王战甲彻底没电了。他坐在一堆报废的动力骨骼残骸中间，面甲弹开，露出一张惨白的、汗湿的、失去了所有愤怒的脸。

    “————完了。”他喃喃自语，“全他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