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接住他拳头的人。

    “你可以羞辱我！但是你最好现在杀了我！”超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曾经举起过大陆、撕裂过怪物、拥抱过爱人的手。那双杀了无数人、毁掉了无数城市、让整个世界跪在他面前的手。

    那双此刻在发抖的手。

    “我要带你回去，解开时间锁。”

    伊恩开口。

    超人抬起头。

    “回哪？”

    “回家。”

    超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身体弯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嘴里涌出了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滴在碎裂的岩石上，象一朵朵正在绽放的花。

    伊恩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了？”

    他关心的上前。

    超人只是凌冽一笑。

    “嗬。”

    他看到了那些病毒，但是没有去躲，而是遂了蝙蝠侠的愿，内心的霸权被击碎，这个男人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超人抬起头，看着伊恩。他的眼睛不再是红色的，而是恢复了蓝色。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从今天起，你立于天上。”

    这仿佛是王位传承。

    他还是太偏执了。

    随后，超人又咳了一口血，更多的血，从嘴里涌出来，从鼻子里涌出来，从他的耳朵里涌出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不住身体了，整个人趴了下去。

    “该死！”伊恩蹲下来，看着超人的脸。那张脸在快速消瘦，皮肤在失去血色，眼睛在凹陷。

    他企图使用圣光救助对方，但是圣光遭到了拒绝你无法救活一个自愿死亡的唯心超人。

    他在死。

    ！！”伊恩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庇护所。黑色的掩体嵌在岩壁里，钢门紧闭。

    他的目光穿过钢门，穿过混凝土墙壁，穿过那层层的防护，落在了蝙蝠侠身上。蝙蝠侠站在监控屏幕前，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他的表情藏在面具后面，看不清。

    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小丑站在旁边，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咳血的超人，发出了尖叫声。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他终于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他跳了起来，手舞足蹈，象一个小孩子看到了烟花。

    蝙蝠侠没有动。

    伊恩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超人。超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黑色的战袍被血浸透了，红色披风散落在地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他的心跳越来越慢，他的体温在下降。伊恩伸手，想把他扶起来。超人用手挡开了。“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但依然固执。

    “你在流血。”

    “滚开。”

    伊恩没有动。他看着超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瞳孔在放大。他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伊恩低下头，凑近了。

    “————乔纳森————乔丹，露易丝————”超人的嘴唇动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伊恩蹲在那里，看着他。很久。

    远处。

    “你可以去他的独裁者大厅，找到他的时间锁设备毁掉。”

    布鲁斯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他。”

    伊恩的声音很低。

    蝙蝠侠没有回应。

    伊恩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庇护所内的蝙蝠侠。

    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不是时间之力的光，而是红色的、炽热的、像熔岩一样的光。

    “我问你！你杀了他！”

    “是。”

    下一刻，伊恩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蝙蝠侠的仪器根本捕捉不到。从坑底到坑边几百米的距离，在他的速度下等于零距离。

    伊恩的身体象一颗炮弹一样冲上来，撞开了庇护所的钢门。

    金属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他穿过门洞，穿过走廊，穿过那层层的防护，停在了蝙蝠侠面前。

    “为什么！”

    他的右手掐住了蝙蝠侠的脖子。蝙蝠侠的身体被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悬空。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手抓住伊恩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几根手指，但那几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伊恩的眼睛是红色的，和超人刚才一样的红色。

    “你做了什么？”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