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叹气。上帝之力确实高端，但是伊恩如今生命层次不够，不足以跨宇宙发挥出那样的伟力。

    黑匣子的声音响起来。

    “你能查到是什么力量吗？”

    “查不到。它藏得很深，比我想象的更深。但它存在。我能感觉到，在我触碰到时间线边界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不是墙，是雾。我看不清它，但它让我迷失方向。”

    “上帝之力也不行？”

    伊恩沉默了一下。

    “上帝之力是高端。但我的生命层次不够。我现在是上帝，但这个位格只在dc宇宙比较绝对而已。”

    “跨宇宙进行同层次碾压，我做不到。”伊恩也是叹气。黑匣子没有再说话。伊恩从长椅上站起来，把最后一点面包屑撒在地上，鸽子们围过来，咕咕叫着。他看了它们一眼，然后转身，向公园外面走去。

    他走在街道上，脚步不快不慢。路灯在头顶嗡嗡响，飞蛾绕着灯泡转。街上没人了，只有几只夜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他拐进一条小巷，停下来。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

    “我需要去那个地方试一试摩根的方案。”伊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光芒涌出来，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虚空，不是黑暗，是一条走廊。白色的，发光的，看不见尽头。

    时间管理局。

    他走了进去。

    走廊两侧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穿着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时间管理局的徽章。他们看到伊恩，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有人张了张嘴，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文档掉在了地上。他们认出了他。

    那张脸，那个赤着的脚，那件黑色的衬衫。和他们大厅里那座雕像一模一样，之前的传言看来果然是真的。

    “创始————创始人————”一个年轻的特工声音在发抖。

    伊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走过那条白色走廊，经过那些目定口呆的特工，经过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屏幕，经过那些正在闪铄的数据流。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是时间的符号，是沙漏，是钟表，是流淌的河。

    迈入其中。

    伊恩站在了时间尽头的中。

    风吹过来。不是空气流动的那种风，是时间线断裂后残留的能量波动，从那些被剪裁的废墟间穿过。

    在发出低沉的鸣咽声。

    他脚下踩着的地面不是地面，是碎砖、碎石、碎玻璃、生锈的钢筋、腐烂的木板。各种时代的垃圾堆积在一起，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头顶的天空不是天空，是灰黄色的穹顶，象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旧墙。

    裂缝里有光透进来，惨淡的、没有温度的光。

    这里不是虚空。这里是垃圾场。被时间管理局剪裁掉的废弃时间线堆积在这里，象一座永远填不满的局域。

    那些从未发生过的历史，那些永远不会存在的未来，那些被抹去的可能性，都被扔在这里，缓慢腐烂。

    远处有建筑的骨架，不是完整的建筑，是被时间剪裁后剩下的残骸。半栋大楼竖在那里，断面整齐得象被刀切过，楼层里的办公桌、计算机、文档柜都还在，但一半已经没了。

    旁边是一艘飞船的尾部，被切断了，引擎还在发光，微弱地、一闪一闪地，象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再远处是一座城堡的塔楼，倾斜着，歪插在垃圾堆里，墙上的家族旗帜还在飘。

    “又回来了。”

    伊恩站在一座由碎砖和锈铁堆成的小山上，环顾四周。他看到了那些东西：破碎的无限宝石、锈蚀的雷神之锤、断成两截的美国队长盾牌，它们被扔在垃圾堆里，像普通的破烂一样。

    一颗紫色的宝石滚到他脚边，力量宝石，曾经可以轻易摧毁星球，现在只是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伊恩用脚尖拨了一下，宝石滚下了垃圾堆，消失在碎砖缝里。

    “得找点本地人向导。”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跳动了几下，象在召唤什么。一团东西从他掌心钻了出来，很小，像蜷缩的白色光团，慢慢舒展开来，变成一个女孩。紫色的连衣裙，紫色的长发在垃圾场的风中飘动。

    她脸很小，眼睛很大。伽娜塔，行星吞噬者的女儿，寄生在伊恩掌心里的宇宙绦虫。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垃圾，那些废墟，那些被剪裁的时间线碎片。

    “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嫌弃。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的声音在垃圾场上空回荡。

    “时间尽头。”伊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