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一张手写菜单，写着几种菜名，毛笔字，歪歪扭扭的。

    伊恩扫了一眼。

    “炒面，煎饺，酸辣汤。”老头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

    “就这些？”

    “再来一瓶啤酒。”

    老头记在本子上，转身走进厨房。

    锅铲碰撞的声音响起来，油锅滋啦的声音紧随其后。伊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上的人不多，一个遛狗的超模慢慢走过，狗在路灯下停了，翘起腿在释放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女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车筐里装着一袋成人玩具。

    “真是狂热的夜晚。”

    一切都很平静，象这个城市里无数个普通的夜晚。炒面端上来了，冒着热气，面条被炒得金黄，混着豆芽、青菜和几片肉。

    煎饺摆在旁边的小碟子里，底部焦黄，咬一口，肉汁在舌尖炸开。酸辣汤装在碗里，红色的油花在汤面上飘着，酸味和辣味混在一起，很冲。伊恩吃得很慢，一口面，一口汤，一口饺子。

    最后他把汤喝完了，放下碗。

    老头走过来收碗，看了一眼空盘子和空碗。

    “你看起来挺会吃。”

    伊恩没有接话，付了钱，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街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路灯下的影子晃动得很厉害。他站在门口，打了个嗝，然后抬起头，看着南边的方向。那边有一片亮光，不是正常的城市灯光，是火光。

    暗红色的，在天边跳动。

    爆炸声隔了几秒钟才传过来，沉闷的，像远处的雷声。紧接着又响了一声，更近一些，更响一些。

    “看来是真雷霆造反了。”

    伊恩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光，没有什么表情。

    沃特公司大楼。

    士兵男孩在那里。

    伊恩本来以为他至少会休整一晚，换身衣服，吃点东西，适应一下这个陌生的世界。

    但他没有。他直接去了。伊恩的超级视力穿透了那些高楼和街道，看到了沃特公司大楼前的景象。

    楼外的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普通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几个穿制服的身影在火光中闪动。士兵男孩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铁管，铁管的一头还冒着烟。

    他的身边躺着几个人，穿着紧身衣，脸上有血，有人还在动，有人已经不动了。深海是第一个倒下的，他试图从侧面偷袭士兵男孩，但被一脚踢飞了出去，撞在大楼的玻璃门上，玻璃碎了。

    “别杀我！”

    他被埋在碎片里，没有再站起来。

    梅芙女王也倒了，她试图和士兵男孩正面对抗，拳脚交锋了几下，然后被一记重拳打在脸上，整个人向后飞去，砸在了一辆车上。

    车顶塌了。

    火车头是第三个倒下的，他的速度很快，试图绕到士兵男孩身后攻击，但士兵男孩的应对方式很简单一—弯腰，抓住火车的脚踝，原地转了一圈，把他甩了出去，砸进了大楼正门的墙体里。

    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超人类，也都倒在广场上，有人捂着肚子蜷缩着，有人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一群垃圾！”

    士兵男孩站在台阶上，手里那根铁管还冒着烟。他低头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愤怒，没有表情。

    那是一种老兵式的冷漠，象是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没有什么多馀的情绪。夜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衣角。

    “没有祖国人，沃特公司的超人类确实拉胯。”伊恩收回了目光。他没有去帮忙，甚至没有走近。

    士兵男孩不需要他帮忙，这点程度的对手确实不够看，他处理得很轻松。伊恩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穿过了几条街道，走进了一条小巷，然后起飞了，速度快，地面在脚下缩小，城市变成了沙盘，河流变成了细线。他飞越了海洋，飞越了大陆，飞越了山脉。风在耳边呼啸，星星在头顶闪铄，月亮很圆。

    他停在了一座山的脚下。山上有一座寺庙，白色的墙，深红色的屋顶，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

    卡玛泰姬。

    古老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每一层都亮着暖色的灯光。

    院子里有几棵古树，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摆。他在空中悬浮着，没有降落。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屋顶，看到了寺庙内部。大厅里亮着烛光，几十个人坐在地板上，穿着橙色的长袍，闭着眼睛，在冥想。

    他们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站在他们前面，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夜色。她的头发是棕色的，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睛很深，象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