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

    不知道自己已经遭到了窥探。

    只见。

    美国队长把卷好的图纸放进黑色长筒，拧紧盖子，站起来，熄了灯，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在他头顶亮着，光线均匀地照亮了混凝土墙面，地面平整，没有多馀的杂物。他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门是金属的，表面光滑，没有标识。他推门进去，关上，坐在一张椅子上。桌面上放着一部座机电话，黑色的，款式很老，但线缆接口是新的。

    美队没有立刻拿起来，只是看着它，象是在等自己做一个决定。片刻后他伸手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没有先开口，象是在等这边先说话。

    “是我。”美国队长的声音很平稳，“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象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时那种缓慢的、带着气音的语气：“我们收到了你的信，但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你知道我们得先确认。”

    “那封信是我在北极附近发出的。用的是旧频率，你们还在守着那个频道，说明你们还没彻底退出。”

    “我们还在。只是变得更慢了。”对方停顿了一下。“你现在的身份，还是美国队长？”

    “还能用。”美国队长说，“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我还活着。那个把我挖出来的年轻人，他以为我还在适应这个时代。”

    “那你就继续用那个身份。美国队长这个招牌，比任何新的掩护都更好用。民众认那个盾牌，认那身制服。只要你穿着它站在公众面前，你就还是那个国家最信任的人。”

    “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急于做什么。先稳住。”对方的声音在电话线里带着一层轻微的静电噪音，“这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收缩，在等待合适的人重新聚合。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我知道了。”

    “我们会安排一场亮相。明天，会有一个适合你出现的场合，只要你到场，你的身份就会被自动确认。不需要你说太多话，站在那就足够了。”

    “好。”

    “电话不要打太久。”

    对方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挂断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美国队长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在话筒上停了一下才松开。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部电话，没有立刻站起来。

    空气里有灰尘和金属的气味，还有一点机油残留的清淡味道。他转过头，看向墙角的柜子。门关着，但他知道里面挂着那套深绿色的制服。他没有站起来去打开它，只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年又三年————”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中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着某个人说话。“这都七十年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还很年轻，皮肤紧致，关节有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一部分意识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要求下被反复塑造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再多说。他把椅子推回桌下，站起来，走出房间，没有关灯。

    与此同时。

    伊恩降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路灯亮着，街道两侧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地上的碎石子被夜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士兵男孩正坐在一家还没关门的酒馆门口的塑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啤酒，没有动。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街道。他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是伊恩，没有打招呼，又垂下眼皮看向杯沿。

    “我找到你了。”伊恩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事不好。”

    “什么事？”

    “你可能跟美队拿错了剧本。”

    士兵男孩的手在酒杯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伊恩：“你说什么？”

    “我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伊恩没有解释太多，“你的戏份好象要增加了。”

    士兵男孩看着他，眼神里那种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你在说什么剧本？

    谁给我安排戏份了？你是不是看多了电影分不清现实了？”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那位老队友。”

    士兵男孩放下酒杯：“他干了什么？”

    “他目前还没有正式复出。但他已经联系上了一批旧时代的老人，为自己安排了一场回归仪式。明天。他会以美国队长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民众会看到那个活着的象征，会欢呼，会觉得这个时代没有彻底垮掉。”

    “而你，你背着血债血偿的旧帐，在暗处追查那些背叛你的人，你和他的路线已经分开了，并且会越走越远。”

    伊恩随时都能听到整个银河系的声音。

    士兵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酒杯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