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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再次穿过重重驛道,被心腹侍卫用汗湿的手掌呈递上来。朱高煦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夺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带著一种近乎痉挛的急切撕开火漆。
第一条:“三月中,陛下下詔,命太子监国南京,总理后方。”
朱高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开,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他隨手將纸条揉成一团,丟在脚下。
监国?哼!老大朱高炽那三百斤的身子,也就配待在南京那温柔乡里,看看帐本,管管粮草,当个守成的泥菩萨!
真正的龙腾虎跃,还得靠他汉王!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自己执掌中军虎符,在漠北草原上纵横驰骋的英姿。
第二条:“三月末,陛下亲率大军出京!以英国公张辅为先锋,总督军务!”
“张辅?!”这两个字如同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朱高煦的眼帘!
他捏著纸条的手指猛地一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嘣”声。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臟。
张辅?那个靠著在安南收拾些土鸡瓦狗、侥倖封了个国公的张玉的儿子?!他凭什么?!凭什么越过自己,执掌先锋,总督军务?!
朱高煦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试图安慰自己:先锋?总督?不过是虚名!不过是老爷子安抚勛贵的权宜之计!真正的硬仗,还得靠他汉王的兵!
他麾下那支用王府金银餵饱了的、只认他朱高煦的虎狼之师!他才是老爷子真正的底牌!这么想著,他烦躁地將这张纸条也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用靴底碾了碾。
第三条:“四月初,陛下进至鸡鸣山,阿鲁台闻风遁走…”
“哼!鼠辈!”朱高煦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胸中的憋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阿鲁台这老狗,也就这点出息!知道老爷子御驾亲征,跑得比兔子还快!可惜啊可惜!若是我朱高煦的铁骑在,定能咬住他的尾巴,让他跑都没地方跑!”
他想像著自己率军衔尾追杀,斩获无数的场景,眼中重新燃起嗜血的光芒。遁走?这只是暂时的!老爷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四条:“五月…大军深入漠北,粮道漫长…”
第五条:“六月…侦骑四出,未见敌主力踪跡…”
朱高煦的心,隨著这些越来越平淡、越来越没有实质性进展的消息,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坐回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敲击著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篤篤”声。
烦躁如同藤蔓,再次缠绕上来。怎么回事?老爷子在等什么?为何不疾追?为何不调他朱高煦上去撕开韃子的防线?!
第六条:“七月初…前锋遇敌於杀胡原,小股衝突,斩首百余。俘获言,阿鲁台已携家眷部眾,远遁漠北深处,不知所踪…”
“小股衝突?斩首百余?”朱高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利!
他猛地站起,將那薄薄的纸条举到眼前,仿佛要透过纸背看出隱藏的千军万马。
阿鲁台…跑了?带著家当跑得无影无踪了?!数十万大军,耗费钱粮无数,深入漠北数月,就换来这百十颗首级?!这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武装游行?!
第七条,也是最后一条,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狠狠砸了下来:
“七月…陛下…班师了。”
“班……师?”
朱高煦捏著纸条的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仿佛重逾千斤!他死死地盯著那两个字,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无法理解而急剧收缩。
他反覆看了三遍,五遍……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进他的灵魂深处!
没有大战!
没有斩获!
没有力挽狂澜!
甚至……连阿鲁台的影子都没摸著!
就这么……班师了?!如同儿戏一般?!
而他,汉王朱高煦,散尽王府积蓄,整军厉兵,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日夜期盼著召唤……却自始至终,被彻底遗忘在了这乐安一隅!
父皇调了远在安南的张辅!调了坐镇南京的太子!调了天下能调之兵!唯独漏了他!
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至高的皇权玩弄於股掌之间、又被无情拋弃的弃子!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朱高煦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精气神,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高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地、直挺挺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案几被这巨大的衝击带翻,上面堆积的帐册、名贵的青玉笔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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