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船一同沉没。”

    “你回京，去告诉嘉淑。”崔明砚道，“让她去慈恩寺见卢彦。”

    “只告诉卢彦一件事就好了。”

    “如今崔氏祠堂的那枚金印，当年卢玉成受封沛国公的时候，曾借这枚金印临摹过形制。”

    金印，从平乐换来的金印。

    当年在平乐宁氏之祸时隔岸观火，落井下石的崔卢两家如今不得不在帝王的操纵之下同室操戈。

    “……”崔珩道，“若卢彦知道自家金印是临摹而来，定会怀疑卢玉成与陛下合谋陷害宁氏，如今又意图谋害崔氏。”

    “怀疑便够了。”崔明砚靠回椅背，他闭上眼时，眼角的伤口在烛火下狰狞如活物，“卢玉成越急着求娶公主，卢彦就越会想起你和嘉淑这些年和他的情分。”

    他扯了扯嘴角，“世族联姻虽然从来不是感情事，但人心啊…总有些东西，是算不到的。”

    “旁的…”他忽然咳嗽起来，鲜血溅在雪白的棋子上，“待我的讣告传到京都，你再回清河为我上柱香吧。”

    ——

    “真真是气死我了。”盛芃芃叼着铅笔的尾巴，一边咬一边恨恨地补作业。

    大好的一天假期，竟然真就叫她这么睡过去了。

    父皇母妃，还有太子皇兄也是，没一个人叫她。

    “嘉淑？你怎么了？”

    崔嘉淑关了门进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听到盛芃芃的问话，她慌忙按了按眼角，强笑道，“没事。”

    盛芃芃直觉得这其中有事，但崔嘉淑不愿说，她也不再问，只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太子校长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崔嘉淑喃喃地道，她骨子里还带着世家女的傲气，不是很愿意低头去找一个农女出身的姚谅。

    “崔嘉淑，盛芃芃。”两人正面面相觑，景盼旋探头进来，“今日下午的课临时取消，姚校长带我们去慈恩寺踏青。”

    踏青？这大冬天的踏哪门子青？但盛芃芃懒得去想，把纸笔一扔，转身寻摸出门的漂亮衣服。

    景盼旋被盛闻暂时封为流动班长，她又接着去通知其他宿舍的姑娘了。

    “嘉淑？”盛芃芃翻了几件衣服，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储秀宫再拿两件，见崔嘉淑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不由得疑惑。

    “我…我去找平阳公主。”崔嘉淑随口说了句，转身跑了出去。

    姚谅正在一处偏殿翻看着文件，她对崔嘉淑的到来见怪不怪，见后者站在门外不愿入内，她只笑了笑。

    “山不肯就我，只好我来就山了。”

    两人年岁相近，只因姚谅为了服众，妆容衣饰都是往成熟了打扮，看起来比崔嘉淑要大个四五岁的模样。

    “可有话想跟我说？”姚谅笑道。

    崔嘉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姚谅不置可否，她走在前头，“被人操纵婚事的感觉不好受吧？”

    崔嘉淑不答，低头跟在姚谅身后。

    “殿下想给崔家换根更听话的舌头。”姚谅道，“我原本属意的是崔珩。”

    崔嘉淑抓住了姚谅话语中的重点，“原本？”

    “不错。”姚谅道，“崔珩是家中幼子，其上有嫡兄庶兄压着，多受长辈疼爱。”

    “这种人的能力也好，心性也罢，一旦头上没了兄长压制，难免会移了性格，多几分乖张。”

    “这种人操纵起来也不算太难。”姚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崔嘉淑，“只是太子选中了你。”

    “我？”崔嘉淑难以置信地问。

    “殿下曾言，女子嫁人便如同第二次投胎。”姚谅道，“头一次投胎到哪家哪户我们无法自己选择，但第二次姑且还是有选择的权力的。”

    她并未掩盖什么，直接说道，“崔明砚若死，崔珩便是崔氏话事人。崔珩已经成了太子门生，崔氏便成了太子的崔氏。”

    “三公主嫁入卢氏，卢氏也尽入太子之手。”

    “本应如此。”姚谅叹道，“本应如此。”

    “比起大局如何，殿下会更在意局中的每一个人如何想罢了。”

    崔嘉淑低声道，“终有一日，他会被他的心软害死。”

    “不会。”姚谅挑眉，“因为有我在。”

    如今她也不知道盛闻到底如何作想。

    是单纯为了拉崔嘉淑一把才做如此计划，还是…

    秦代崔意如被封东莱侯，其长子崔业定居清河东武城，为清河崔氏，次子崔仲牟迁居博陵安平，为博陵崔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