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谅挑眉，“算错什么？”

    “算错了你姚谅的胆子。”盛闵盯着那口井，“这井里的机关，是我的好二叔当年布下的，专防东宫旧部。你以为盛闻的人能破？”

    他扬声道，“来人，把井填了！”

    “我看谁敢！”

    影声凌空一脚，踹向旁边的断碑，半截石碑带着风声砸向最近的两个兵丁，兵丁惨叫着倒下，火把滚进蒿草里，燃起一小片火。

    影声的剑同时出鞘，剑光如练，瞬间逼退前排的兵丁。

    盛闵退到火把圈外，好整以暇地看着，“何必呢？井里不过是些东宫旧账，谁拿到都烫手。”

    “那你又急什么？”姚谅冷笑。

    盛闵的眼神沉了沉，“抓活的。”

    兵丁们蜂拥而上，影声的剑舞得密不透风，姚谅捡起地上的木棒，专敲兵丁的膝盖。

    姚谅听见身后兵丁扑来的风声，反手将木棒横在身后，“啪”地架住劈来的刀，腕子一翻，木棒顺着刀身滑上去，重重磕在那兵丁的肘弯。

    兵丁吃痛撒手，刀“哐当”落地，影声的剑已如毒蛇出洞，抵住了他的咽喉。

    “就这点能耐？”姚谅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向火把圈外的盛闵，“十年经营，养的都是些花架子？”

    影声手腕微沉，一剑刺穿了面前兵士的咽喉。

    “拿下她们！”盛闵的声音带着怒意。他没料到这两人配合竟如此默契，影声的剑更是快得让人看不清路数，转眼已放倒了四五个兵丁。

    影声旋身，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将涌上来的三个兵丁逼退半步，趁机对姚谅道，“时间差不多了。”

    姚谅嗯了一声，拎着木棒冲向井口，“走。”

    姚谅弯腰去拽井壁上的软梯，影声将剑猛地插进井台砖缝，借着反作用力跃到姚谅身边，抱住姚谅的腰纵身一跃。

    只听一声落水的响声，两人已经到了井底。

    “机关…”盛闵脸上骤变，他想起影声那还在滴水的长剑，显然井里的东西已经被他们拆了。

    那为何还要下井？盛闵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来不及细想，只听府衙的一角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

    轰隆一声巨响。

    盛闵的身体快过脑子，直接趴在了地上，一股热浪带着砖头泥瓦拍了过来，他心神俱震，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他回头看去，目眦欲裂，庄正业的福州府衙，已经被凭空炸塌了一半。

    狗叫声，惊醒的婴儿大哭声，叫骂声不绝于耳，整个寂静的福州城仿佛瞬间醒了过来。

    火药…是现在那个小太子盛闻手里的新式火药！

    只有那种火药才能造成这么恐怖的结果。盛闵咬着牙爬起来，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叫流水线的制造方法，每个人都只知道其中一部分工序，配方更是被盛闻和他的几个心腹牢牢地握在手里。

    即使他买通了几个工人也无济于事。

    “拖延时间也没用。”盛闵色厉内荏地道，“你们跑不出福州城！”

    “跑？”姚谅笑了，“我们为什么要跑？”

    盛闵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废园外传来震耳的马蹄声，伴着铁甲碰撞的脆响，像闷雷滚过地面。

    有兵丁慌慌张张跑来，“殿下！是振远军！他们冲破了外门！”

    “怎么可能？”盛闵失声，他分明在城门布了暗哨，振远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知手握什么证据的姚谅近在咫尺，振远号的人却马上就要攻破福州城。

    一场爆炸下来，他手边的人被姚谅废了大半，为防姚谅还在井边设了什么火药，盛闵最终还是转身，命人护送他尽快离去。

    井下的影声对姚谅道，“二公子说，这是给您的赔礼。”

    “呵，这是你们自己编的吧。”姚谅道，“待我回京，让他再寻别的赔我。”

    “东西呢？”

    影声不语，敲了敲井中的一块砖石，她用力一戳，将那块砖石取了下来。

    这是一个樟木箱子，箱子上的铜锁已经生锈。

    姚谅打开木箱，里面铺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下是件杏黄色的朝服。

    正是谈康盛见过的那件破烂朝服。

    朝服里裹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半枚虎符，还有几封泛黄的信。

    信是废太子写的，字迹苍劲，信里提到“兵部尚书私通匈奴，以尔兄长为质，胁迫我画押”，末尾写道“若我遭不测，望长嫂持此信与虎符，寻镇国公彻查”。

    “是兵部尚书简元德。”姚谅草草看完，将木箱仔细收好，“当年构陷废太子的，果然有他。”

    “随我来。”影声道。

    盛闵虽然离去，但他必然会把消息放出去，振远的人敌友未明，姚谅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们接触。

    井底忽然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