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得利？”

    “他调镇西军来拖延我们，又运火药往长安，就是算准了咱们会绕路加急赶回。等咱们快到长安时，宫城恰好遇袭，到时候百官只会信是我带兵逼宫不成，索性勾结乱党炸城。”

    “卢玉成再带着他的人护驾，顺势控制陛下，清剿异己，整个朝堂就都是他的了。”

    这下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风从谷深处卷来，带着更浓的寒意。

    盛阑翻身上马，“加快速度，告诉弟兄们，明天天亮前必须过潼关。”

    羽林卫的马蹄声变得急促起来，踏碎了谷中的沉寂，朝着远方的天光疾驰而去。

    京城戌时三刻。

    卢玉成刚收到王骅都统“丢失岐沟关”的军报，便见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相爷，太子殿下在文华殿召见六部尚书，说要亲率禁军平叛！”

    “什么？”卢玉成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他胡闹什么？禁军才五千人，够盛阑塞牙缝的？

    太子盛闻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是真的，如今竟还要虎口夺食？

    “备轿，进宫。”卢玉成立刻吩咐道。

    京郊大营的兵权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不能就这样拱手相让。

    盛闻在乾清宫收到密报时正在折腾煤油灯。

    煤油是从石油中分离出的产物，北宋时期，沈括在陕北地区考察时，发现了一种黑色的液体，当地人称之为 “石脂水”。

    沈括在《梦溪笔谈》中将石脂水命名为 “石油”，并预言 “此物后必大行于世”。

    大雍境内有不少丰富的油田，有一些在地表就能获取，如今少府监把玻璃做的越来越花里胡哨，盛闻便开始试图研制一下煤油灯。

    这一天天的，都给他干出工伤来了。再这样加班下去，他三十可能就会瞎。

    盛闻依稀记得之前在农村，有家人会利用用过的墨水瓶做煤油灯。

    “殿下，军情急报。”卫黎在旁边道。

    “念。”盛闻握着根钻头，在一块铁盖上钻孔。

    桌案上案上摊着的是涿州流民的户籍册，红笔圈出的饿死战死的人数密密麻麻，像雪地里溅的血点。

    “倒是够急的。”卫黎念完，盛闻丢了手中的钻头，将一块白铁皮塞入孔中。

    卫黎见他专心致志地搓着手中的棉芯，小声提醒道，“殿下，卢相刚递了折子，说四殿下勾结镇西军，请求调京营南下平叛。”

    “让那老东西放他的屁。”盛闻站起身，手里拎着盏新鲜出炉的煤油灯，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传六部尚书，文华殿议事。”

    卫黎迟疑道，“可现在已是亥时，大人都已歇下了……”

    “歇下了，就请他们起来。”盛闻道，“传孤的口谕，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秃头小宝贝。”

    “才几点就睡，起来嗨。”

    卫黎已经习惯了太子时不时新奇的口谕，她不敢怠慢，拎着灯笼快步出宫传旨。

    亥时的京城早已沉寂，唯有巡夜禁军的甲叶摩擦声在街巷间回荡，可六部尚书的府邸很快便亮起灯火。

    谁都知道，这时候被太子急召，必是出了天大的事。

    尚书们披星戴月赶到文华殿，殿内已燃起数十盏宫灯。

    几位老臣揉着惺忪睡眼，刚要互相打听缘由，就见盛闻已坐在主位，手里还把玩着那盏新做的煤油灯，灯芯燃得正稳，暖光映得他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却丝毫不见松懈。

    “殿下深夜召我等前来，可是为了卢相那道奏折？”户部尚书邹永昌率先开口。

    旁边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诸位大人。”盛闻开口道，“卢相说要亲率京郊大营北上，诸位觉得可行？”

    兵部尚书简元德随皇帝在外，今日来的是兵部侍郎曹建白，他正要开口，便被盛闻瞪了一眼。

    盛闻慢悠悠地道：“卢相乃我大雍肱骨之臣，京中政务离不开他。何况京郊大营乃国之根本，岂能轻动？”

    “孤愿率禁军，再调京郊三营辅兵，合计一万五千人，足矣荡平涿州叛逆。”

    卢玉成刚进殿门，听见这话差点气笑，“殿下！一万五千人对阵盛阑的三千羽林卫，是够了。可四皇子既然敢反，背后必有人支持！万一他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