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腕，反剪到她身后。萧若瑜挣扎了一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子。

    “萧若瑜，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现在药劲上头了，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知道，我就要——”

    “不，你不要。”

    萧若瑜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剧烈挣扎，双腿乱踢。

    “秦烈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你混蛋——”

    她骂人的声音突然断了，因为秦烈俯下身，脸凑到她面前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细密的血丝，和瞳孔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你会感谢我的。”他说。

    秦烈把萧若瑜捆在了凳子上，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拧了一条冷水毛巾，又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计和一瓶矿泉水。

    萧若瑜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知道。”

    “说话句句戳人心窝子……”

    “习惯了。”

    “你就不能……说句软话吗……”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

    “你当初是怎么沾上的？”

    萧若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被埋在最深处的记忆。

    “三年前……我刚从青干班出来，被派到江东市妇联挂职。赵德荣说要赞助妇联搞一个创业扶持基金，让我负责对接。第一次签合同是在他的会所里，他开了瓶红酒庆祝……”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犯瘾，而是因为恐惧。

    “我喝了那杯酒。后来才知道里面加了东西。第一次他不知道，第二次他开始控制剂量……等我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他用这个控制你？”

    “不只是我。”萧若瑜苦笑，“基金会的账目、项目的审批、资金的流向……全都是他的人在操作。我只是个台前的木偶。他要的就是妇联这块牌子，有了这块牌子，他的‘爱心企业家’人设就立住了。有了这个人设，他才能在江东市上下通吃。”

    “你为什么不举报？”

    “举报？”萧若瑜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碎的荒诞，“秦烈，你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赵德荣背后站着谁。我一个挂职的副处级干部，举报信递上去，第二天就能被转到他手里。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秦烈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后来你被提拔了。”

    “对。”萧若瑜点头，“因为基金会做得好，省里树了典型，我沾了光，从挂职变成了实职，又从实职提拔到了副主席。越往上走，陷得越深。赵德荣需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这个位置。妇联副主席的签字、公章、项目审批权……这些都是他的通行证。”

    萧若瑜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她咬紧牙关熬过这一波，喘息了好久才缓过来。

    “我知道赵凯那帮人在县里胡作非为，知道赵德荣替他们摆平了很多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跟他们没什么区别。他们在明面上作恶，我在暗处帮他们遮羞。妇联的牌子、‘巧手妈妈’项目、巾帼创业基金……这些本该帮人的东西，都成了他们洗白的工具。”

    “你刚才说要告诉我赵德荣上面的人。”秦烈直视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