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虑，“刚才……你杀了多少人？”

    张无忌沉默片刻，如实回答：“一百二十七人。”

    殷素素身体微颤，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依然让她心悸。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是……那是一百多条人命啊！”

    “我知道。”张无忌平静地说，“但他们要杀我们。如果不是我实力够强，现在躺在海底喂鱼的，就是我们，还有爹、义父、您，以及巨鲸帮的所有人。”

    “可是……可是你可以只杀首恶，放过那些普通帮众啊！他们很多人可能只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

    “娘。”张无忌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还记得冰火岛上，我七岁那年，第一次杀的那个刺客吗？”

    殷素素一怔。

    “当时您对我说，江湖险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张无忌看着她，“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是水匪，是海盗。他们手上沾的血，可能比我今天杀的还多。放过他们，他们转头就会去报信，引来更多敌人。或者潜伏在暗处，随时给我们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需要立威。东海这片海域，弱肉强食。今天我不杀他们，明天就会有更多势力觉得我们好欺负，前赴后继地来找麻烦。只有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不敢再来，我们才能有喘息之机。”

    殷素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理智上她知道儿子说得对，但情感上……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依旧稚嫩，眼神却已如千年寒冰的少年，忽然感到一阵陌生。

    这是她的儿子，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可十年冰火岛生活，七年的母子相依，似乎都在那个觉醒的早晨被彻底颠覆。

    “娘。”张无忌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怕我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怕我迷失本心，怕我……不再是您的无忌。”

    殷素素眼眶微红。

    “我向您保证，我不会。”张无忌认真地说，“我有我的底线。该杀的人，我不会手软；不该杀的人，我也不会滥杀。但在这个乱世，在这个人吃人的江湖，我必须足够强大，也必须足够狠，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您，爹，义父，还有将来跟随我的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金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温暖而纯净。

    “您看，我的内力依然是至阳至正的九阳真气，我的武功根基依然是堂堂正正的中原武学。圣火令神功虽然诡异，但已被我改良融合，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我不会堕入魔道，因为我知道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殷素素看着儿子掌心的光芒，感受着那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是啊，无论无忌变得多强，手段多狠，他的内力依然纯正，眼神依然清明。

    他没有迷失。

    “娘相信你。”殷素素终于露出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只是……娘希望你记得，无论何时，都不要让杀戮蒙蔽了本心。武功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娘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只懂杀伐的兵器。”

    “我明白。”张无忌收回真气，“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的目的，是建立一个能让您、让爹、让所有追随者安心生活的秩序。为此，我必须先扫清障碍。”

    殷素素点点头，不再多说。她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道路和决断。作为母亲，她能做的就是支持和提醒，而不是束缚。

    “对了，爹和义父呢？”张无忌问。

    “你爹在岛屿西侧巡查，看有没有其他登陆点需要设防。谢大哥在……”殷素素顿了顿，“在埋人。”

    “埋人？”

    “那三个死掉的巨鲸帮兄弟。”殷素素轻叹，“谢大哥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为救我们而死，不能像敌人一样抛尸大海。他找了个向阳的山坡，正在挖坟。”

    张无忌默然片刻：“我去看看。”

    岛屿西侧，一处面朝大海的山坡上，三个新挖的土坑并排排列。谢逊正将最后一具尸体放入坑中，用独臂吃力地填土。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双目失明，做这种精细活确实不便。

    张无忌走过来，接过铁锹：“义父，我来吧。”

    谢逊没有推辞，退到一旁，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三个都是好汉子。冲在最前面，死得也最早。可惜了。”

    张无忌默默填土，动作仔细而庄重。很快，三个坟包堆好，没有墓碑——现在立碑太危险，容易暴露。

    “义父，您觉得我今天做得对吗？”张无忌忽然问。

    谢逊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江湖上的对错，从来不是看杀了多少人，而是看为什么杀人。你杀他们，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震慑宵小。在老夫看来，做得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娘说得也没错。杀伐要有度，也要有选择。你今天杀的都是水匪，手上本就沾满鲜血，死有余辜。但将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