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

    “少侠的话，秦某一定带到。”

    他转身，扶起重伤的赫连铁树，一瘸一拐走向破墙。

    走出三步，他停下。

    “……光明顶后山秘道，少侠还是莫要再去。”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杨左使已经起疑。”

    张无忌眸光微动。

    秦烈不再多言，扶着副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

    烈火旗来得快，退得更快。

    不到一炷香时间，迎宾楼后院的破墙外再感应不到任何明教弟子的气息。常遇春派人去镇口探查，回来禀报：驻扎圣火驿的三百烈火旗精锐，正在急速收拾行装，一副要连夜拔营的架势。

    “主公神威！”常遇春兴奋得满面红光，“烈火旗在明教五行旗中战力前三，今夜一战，竟被主公一人吓破胆！”

    张无忌没接话。

    他望着秦烈消失的方向，眉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常大哥，你方才可曾留意那秦烈的话？”

    常遇春一愣：“主公是指……光明顶后山秘道那几句？”

    “嗯。”

    “他说杨逍已经起疑。”常遇春挠头，“可主公这几日都在咱们眼皮底下，何时去过光明顶后山？”

    张无忌没有解释。

    秦烈那句话，不是威胁。

    是示警。

    他在烈火旗二十余年，是杨逍心腹。今夜惨败，又目睹张无忌以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碾压全场——这位掌旗使内心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

    他透露秘道被杨逍察觉，是投诚？是试探？还是单纯不想明教百年基业毁于内斗？

    无论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杨逍比他想象的更敏感，也更不安。

    张无忌收回思绪。

    “常大哥，今夜辛苦你了。带兄弟们去歇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常遇春抱拳：“主公也早些安歇。”

    他率义军弟兄们去收拾那堵破墙，虽然明知明日就要离开，也不好留个烂摊子给店家。

    张无忌转身，推门进入厢房。

    殷素素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张翠山站在她身侧，手按剑柄，方才一直在窗边凝神戒备。

    见儿子进门，殷素素放下茶杯。

    “无忌，你用乾坤大挪移了？”

    “是。”

    “第几层？”

    “第七层。”

    殷素素沉默片刻。

    她虽不通武学，却也知道第七层意味着什么。明教立教数百年，能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七层的教主，屈指可数。上一个达到这一境界的阳顶天，已是三十年前的传奇。

    “你……”她斟酌着开口，“是在那处驿站签到时所得？”

    张无忌点头。

    他没有隐瞒父母的必要。

    从怀中取出那只乌檀木匣，打开，三卷空白卷轴静静躺在猩红绒布衬底上。

    【物品名称：乾坤大挪移心法总纲（已传承）】

    【品质：传说（传承后降级）】

    【当前状态：空白卷轴】

    【材质：圣火合金丝39%、昆仑玉蚕丝61%】

    【坚韧度：980（可抵御宗师巅峰全力一击）】

    【熔炼价值：极高】

    【备注：此物乃明教第三十一代教主临终以圣火淬炼毕生武道感悟所凝，承载三百年明教心传。传承虽空，载体犹存。】

    殷素素轻轻抚过卷轴。

    她没见过阳顶天，却听父亲殷天正无数次提起这位明教中兴之主。那是让白眉鹰王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人物，是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传奇。

    而今，他的遗愿，他的传承，落在自己儿子手中。

    “无忌，”她轻声道，“娘年轻时任性，叛离天鹰教，远走海外。你外公二十年不肯原谅娘，娘也不怨他。”

    “可娘从没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

    “娘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爹，生下你。”

    张翠山握紧妻子的手。

    张无忌看着父母交握的手，沉默良久。

    “娘，爹。”他道，“我会让明教重新成为抗元的主力。也会让外公知道，他当年没有看错人。”

    殷素素点头，眼眶微红。

    她不再多言。

    ---

    子时。

    烈火旗果然如约撤出圣火驿三十里。

    常遇春回报时，脸上犹带不可思议。三百精锐，说撤就撤，连驻扎月余的营帐辎重都弃了大半，只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