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袋。

    她看着儿子。

    一夜之间，他的气质又变了。

    不是更强。

    是……更深了。

    像一潭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忽然与地下暗河相通，再也望不见底。

    她没有问昨夜他去了哪里。

    只是将一袋干粮递给他。

    “辰时约，还有半个时辰。”她道，“山路还有三十里，该动身了。”

    张无忌接过干粮。

    “娘。”他道。

    殷素素看着他。

    “今日之后，明教将易主。”他道，“您是明教白眉鹰王之女，今夜之前，您可愿随我上光明顶？”

    殷素素怔住。

    二十年前，她叛离天鹰教，远走海外，与明教再无瓜葛。

    二十年后，儿子问她：您可愿随我上光明顶？

    她沉默良久。

    “……愿。”她轻声道。

    张翠山从她身后走出，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殷素素点头。

    眼眶微红，却没有泪。

    常遇春已整队完毕。

    三辆骡车，五骑快马，十四名义军弟兄。

    霍青独臂拄拐，立于车队最前方。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袍，虽仍是旧衫，却浆洗得发白，边角齐整。那面三十年前从神机营带出的三角令旗，被他珍重地系在拐杖顶端，晨风过处，猎猎作响。

    他朝张无忌深深躬身。

    “令主，神机营旧部三十七人，已有十一人传回音讯。”他声音沙哑，“他们说——等令主登顶之日，便是神机营重聚之时。”

    张无忌颔首。

    他翻身上马。

    策马，立于车队最前。

    前方，昆仑群峰如海。

    最高处那座，光明顶圣火殿的飞檐，正被初升朝阳镀上一层流动的金。

    他轻夹马腹。

    “走。”

    马蹄声碎，踏碎满地晨光。

    车队向西，向北，向那巍巍雪峰。

    向那已等待三十一年的，明教教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