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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将玉玺收回怀中。
他垂眸,看着脚下那块破碎的地穴边缘。
密道出口,被他以乾坤大挪移第七层·极境强行轰开。
青砖熔化成琉璃,边缘参差如犬牙。
碎石散落一地,最大的那块有海碗大,正滚落在周颠脚边。
周颠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这块碎石。
他忽然想起三十一年前。
那年他二十出头,刚加入明教,在圣火殿外远远望见阳教主。
阳教主也是从密道中走出。
那时密道入口还在圣火殿匾额后,不是从地底破出。
那时阳教主手中握着一枚仿制圣火令,神色疲惫,却依然挺直脊背。
那时他周颠还是个无名小卒,挤在人群中,踮脚张望。
三十一年后。
又一个少年从密道中走出。
破顶而出。
如神魔降世。
周颠忽然想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哭。
也许是因为三十一年的等待。
也许是因为这少年方才那冰冷扫视全场的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施舍,只有平静。
——如渊。
——如岳。
——如三十一年前,他远远望见的阳教主。
他低下头。
一滴浊泪,落在脚边碎石上。
——
张无忌环视殿中。
“还有谁,未至?”
杨逍抬眸。
“回教主,五散人冷谦先生闭关未出。”
“波斯使者云明,昨夜离去前曾说——今日会来观礼。”
“他尚未至。”
张无忌颔首。
他没有问韦一笑那位“请的人”何在。
他知道。
殷天正不会来。
老人要在天鹰教总坛,等他外孙亲自去请。
这是二十三年未见的祖孙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转向殿门。
“开门。”
杨逍一怔。
“教主,波斯使者尚未……”
“开门。”张无忌重复。
声音依然不高。
却不容置疑。
杨逍不再多言。
他亲自走向殿门。
双手推开。
——
晨光倾泻而入。
圣火殿外,石阶下。
云明负手而立。
他依然穿着那身赤金圣火长老袍服,头戴赤金高冠,手持碧玉念珠。
身后,两名波斯总教弟子垂首恭立。
他抬眸。
与殿中那少年的目光,隔着重重大殿、重重晨光——
遥遥相触。
三息。
云明微微一笑。
他迈步。
拾级而上。
跨过圣火殿门槛。
他看见了殿中央破碎的地穴,看见了满地碎石,看见了少年腰间的四枚圣火令,看见了他身侧殷素素微红的眼眶、张翠山沉默的守护。
他看见了杨逍腰间那枚羊脂玉佩。
看见了韦一笑手中紧握的暗金令牌。
看见了五散人、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齐刷刷跪了一地。
他看见了那壶放在教主法座旁、仍冒着白汽的水。
他看见了说不得。
那老僧拎着空壶,站在角落里,眼眶微红,嘴角含笑。
云明收回目光。
他看着张无忌。
张无忌也看着他。
“云长老。”
“张教主。”
云明顿了顿。
“本座说过,今日会来观礼。”
“本座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真正的圣火令。
托于掌心。
金芒浩瀚,纯正无匹。
殿中诸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云明看着张无忌。
“张教主。”
“此令,波斯总教愿以之为礼,贺中原明教新主继位。”
他顿了顿。
“无任何附加条件。”
殿中死寂。
杨逍霍然抬眸。
韦一笑握紧圣火令。
彭和尚念珠断线后还未来得及收捡,此刻手中空无一物,只是怔怔望着那枚金芒流转的令牌。
周颠忘了流泪。
说不得拎着空壶,忘了放下。
所有人都望向张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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