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声大哭。

    有人紧紧抱住孩子，浑身颤抖。

    有人跪下叩头，额头磕出血来。

    张无忌没有看他们。

    他继续说。

    “但你们也不能留在这里。”

    “金刚门已灭。”

    “这片绿洲，从今日起，归明教所有。”

    他看向闻苍松。

    “巨木魔军，负责将他们护送出绿洲。”

    “发给干粮、饮水、银两。”

    “让他们自寻生路。”

    闻苍松抱拳。

    “遵命！”

    ——

    三百二十三人，被巨木魔军弟子带出广场。

    有老者走不动，被年轻后生背着。

    有妇人抱着婴儿，婴儿啼哭不止。

    有少年回头，望向那片燃烧的尸山，眼中满是复杂。

    他们走出很远。

    走出金刚门的山门。

    走出那片染血的绿洲。

    走进茫茫戈壁。

    不知去向。

    ——

    【金刚门杂役、仆从、家属·处置】

    【人数：三百二十三人】

    【处置方式：驱散】

    【发放物资：干粮三日、饮水三日、银二两/人】

    【备注：这些人中，或许有人日后会复仇，或许有人会感恩。但今夜，他们只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

    辰时。

    金刚门的火，仍在燃烧。

    嫡系弟子的尸身已化为灰烬。

    广场上的血，渗入青砖缝隙，变成暗褐色的印记。

    张无忌立于山门外。

    他身后，韦一笑、说不得、冷谦、秦烈、闻苍松、孟擎，率众肃立。

    他望着这片已成废墟的绿洲。

    望着那仍在冒烟的藏经阁。

    望着那堆成小山的灰烬。

    他开口。

    “金刚门从今日起，从西域除名。”

    众人齐声应诺。

    他转身。

    “走。”

    ——

    队伍启程。

    向东。

    向玉门关。

    向中原。

    向四日后那场少室山会盟。

    ——

    午时。

    玉门关。

    队伍行至关下。

    关城已破，城门洞开，元军的尸首已被收殓。守将野失不花的尸体，悬挂于城头——那是韦一笑派人做的。

    张无忌策马入关。

    他停于城中央。

    抬眸，望着那悬挂的尸首。

    韦一笑策马上前。

    “教主，野失不花身上的信函、密件，已全部收缴。”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双手呈上。

    张无忌接过。

    翻了翻。

    有野失不花与汝阳王府的往来信件。

    有西域诸派的动向报告。

    有六大派高手名单。

    有——成昆的又一封信。

    【成昆致野失不花亲笔信】

    【时间：至元五年腊月廿四】

    【内容：】

    野失将军台鉴：

    金刚门刚相弟处，吾已去信。玉门关为西域锁钥，将军镇守于此，至关重要。

    明教新教主张无忌，乃吾孽障害子。此人年十六，武功不明，然不可小觑。若见其西行，务必截杀于关外，不可使其东返。

    事成之后，吾当亲赴王府，为将军请功。

    成昆顿首

    张无忌将这封信看了两遍。

    成昆。

    又是成昆。

    他不仅要杀谢逊。

    还要杀他。

    他不仅是阳顶天的仇人。

    还是他张无忌的——死敌。

    他将信收入怀中。

    与金刚门那二十三封密信并置。

    ——

    队伍继续东行。

    出玉门关，入河西走廊。

    戈壁渐远，绿洲渐多。

    沿途的元廷关卡，望见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无不闭门不出。

    没有人敢拦。

    没有人敢问。

    甚至没有人敢多看。

    因为那面雪龙旗。

    因为那支一夜之间踏破玉门关的铁骑。

    因为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教主。

    ——

    申时。

    队伍行至一处绿洲小镇，名“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