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辰时。

    飞马牧场，后山凉亭。

    晨雾如纱，缭绕在这座六角凉亭周围。亭中设一张石桌，四只石凳，简朴雅致。亭外山花烂漫，鸟鸣声声，一派清幽景象。

    张无忌独坐亭中。

    焰儿蹲在他脚边，赤红的皮毛被晨露濡湿，它不时抖抖身子，发出不满的吱吱声。小朱蛤从灵兽袋中探出脑袋，小眼睛好奇地望着山道方向。

    今日，他约了一个人。

    ——

    山道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行来。

    师妃暄。

    她依旧那袭月白长裙，发髻高挽，簪着白玉步摇。面色平静，但若细看，可见她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昨日回山后，她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斋主梵清惠。

    梵清惠沉默良久。

    然后说：“去吧。与他再谈一次。若能说服他交出财富，自然是好。若不能……至少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她来了。

    ——

    师妃暄踏入凉亭。

    在张无忌对面坐下。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

    深到让她这个已入剑心通明之境的人，都看不透。

    ——

    她开口。

    “阁下约妃暄来，不知有何见教？”

    ——

    张无忌看着她。

    “昨日你说，慈航静斋下山，是为寻找‘真命天子’，辅佐其平定天下，拯救苍生。”

    师妃暄点头。

    “正是。”

    张无忌。

    “那朕问你，你们如何确定，谁是真命天子？”

    ——

    师妃暄从袖中取出那方和氏璧。

    “持此璧而不伤者，便是天命所归。”

    ——

    张无忌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

    “一块玉，就能决定谁是天命所归？”

    “那若有人持此璧而不伤，却暴虐无道，残害百姓，你们也辅佐他？”

    ——

    师妃暄微微一怔。

    她沉默片刻。

    “自斋主以下，历代传人皆以剑心通明之境，感知此人品性。若心术不正，即便能持和氏璧，也不会被认可。”

    ——

    张无忌。

    “感知品性？”

    “你们以为，你们能感知的，就是真实的？”

    “你们以为，你们站在高处，就能看清天下？”

    ——

    他起身。

    走到亭边。

    背对着师妃暄。

    “朕在自己的世界，见过无数这样的人。”

    “他们自以为能看清天下，自以为能决定苍生命运。”

    “可他们做的，不过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苍生。”

    ——

    师妃暄沉默。

    她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张无忌转身。

    看着她。

    “你们慈航静斋，自诩正道领袖，代天选帝。”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凭什么代表‘天’？”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选出的‘真命天子’，百姓是否真的愿意接受？”

    ——

    师妃暄。

    “我们……我们是为了苍生。”

    张无忌。

    “为了苍生？”

    “那你们可曾问过苍生，他们想要什么？”

    ——

    师妃暄再次沉默。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慈航静斋的教义中，她们代天选帝，是为了尽快结束乱世，让百姓少受战乱之苦。

    她们以为，这就是对苍生最好的。

    可……

    她忽然不确定了。

    ——

    张无忌看着她。

    “朕告诉你，苍生想要什么。”

    他抬手。

    眉心那道紫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轰！！

    一道光幕，在凉亭中展开！

    光幕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

    那是原界。

    那是大魔天帝朝的疆域。

    西域的草原上，牧民赶着牛羊，悠然自得。

    河西走廊的绿洲中，农夫在田里劳作，麦浪滚滚。

    关中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