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比他多了一层——人力可以借天力。不能改变天道，但可以利用天道。不能阻止冬天来临，但可以在冬天来临之前储备粮食。不能阻止洪水发生，但可以在洪水发生之前修筑堤坝。不能阻止疾病蔓延，但可以在疾病蔓延之前研制药物。这不是“顺应”，而是“利用”。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地应对。

    “魔主之言……”荀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的一件事。”

    “什么事？”

    “老夫年轻时，曾经游历天下。有一次，路过一条大河。河上发大水，淹了两岸的农田和村庄。百姓们跪在河边，向河神祈祷，希望大水退去。老夫问他们——你们为什么不修堤坝？他们说——修堤坝是人力，河神是天意。人力不能改变天意。老夫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搬到高处去住？他们说——住在低处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改。老夫无言以对。”

    他苦笑。

    “后来，大水退了。但第二年，大水又来了。那些百姓，又跪在河边祈祷。他们祈祷了一辈子，大水来了一辈子。他们从不修堤坝，从不搬到高处，从不做任何事来改变自己的处境。因为他们相信——天意不可违。”

    他看着张无忌。

    “魔主，你觉得，那些百姓，是顺应天道，还是逆天而行？”

    张无忌毫不犹豫地回答。“都不是。他们是——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

    “顺应天道，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做了该做的事之后，接受结果。修了堤坝，大水还是来了，那是天意。不修堤坝，大水来了，那是人祸。朕的‘人定胜天’，不是要战胜天意，而是要尽人事。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充分的准备，然后——接受天命。”

    他看着荀子的眼睛。

    “老先生，你觉得，朕说得对吗？”

    荀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老梅树下，仰望着天空中那道裂缝。

    “老夫写了一辈子书，讲了一辈子道。但老夫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实事。老夫告诉百姓要顺应天道，但从来没有教过他们如何修堤坝、如何搬高处、如何储备粮食。老夫的‘道’，是空的。老夫的‘学’，是虚的。”

    他转身，看着张无忌。

    “魔主，你让老夫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行有常’，是对的。‘人定胜天’，也是对的。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天行有常，是天道。人定胜天，是人道。天道，是规律。人道，是努力。知天道，尽人事。这才是真正的‘道’。”

    张无忌站起来，向荀子拱手。“老先生说得对。”

    荀子摇头。“不是老夫说得对。是魔主做对了。魔主在魔天朝做的事，老夫听伏念说了。减轻赋税、废除酷刑、开放贸易、推广教育、发展百工——这些事，不是空谈，是实事。不是‘顺应’，是‘利用’。不是被动接受，是主动改变。老夫的‘天行有常’，在魔主面前，太消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

    “魔主，老夫有一个请求。”

    “老先生请说。”

    “老夫想去魔天朝看看。看看魔主做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是真的，老夫愿意在魔天朝教书育人，把老夫的学问，传给更多的人。”

    张无忌点头。“好。朕带老先生去。”

    荀子笑了。那笑容，温和而释然，如同一个放下了所有重担的老人。

    “老夫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魔主方才说，人力可以借天力。老夫想知道——魔主能借多少天力？”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抬手，向天空一指。

    武道元神，显化！

    那道三丈高的金色虚影，再次出现在他身后。虚影抬手，向天空中那道裂缝一指。

    轰！！！

    天空中，那层厚重的黑气，被武道元神的力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后山，照亮了整座小圣贤庄，照亮了整座桑海城。竹林在月光下如同银色的海洋，石阶上的每一级台阶都清晰可见，草庐的茅屋顶上，露珠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甚至，天空中那道裂缝，在武道元神的力量下，竟然微微收缩了一丝。

    荀子抬头，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高手——大宗师、陆地神仙、甚至传说中的天人。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破坏，不是杀戮，而是——造化。那道金色的虚影，指向天空，天空就裂开。指向大地，大地就愈合。这是改天换地的力量，这是——神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张无忌收回武道元神。天空中那道口子缓缓合拢，月光再次被黑气遮蔽。但裂缝收缩的那一丝，没有恢复——武道元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