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间浮动。

    陈时和深吸了口气：“苍梧，你……”

    “我们直接回布庄好不好，好冷哦。”苍梧皱起眉头，故意搓了搓手。

    “冷还还把大氅给我”。陈时和心下嘀咕着，仍依了苍梧，给捉妖司主事说了声，叫了辆马车便去了布庄。

    回了布庄，睡得自然舒畅。两人皆是一夜无梦，直直睡到第二日午时初刻。

    陈时和幽幽转醒，一问时刻吓了一跳，忙跑去隔壁叫起苍梧，一起去捉妖司报道。

    此时是第八天的晌午。自迷林谷来的转运车与陈时和他们同时到，车下来了六个考生，皆狼狈的不成样子。

    他们或神情激动或呆滞麻木，精神都不大稳定。主事忙安排他们前去休息。

    “你们来了啊。”主事苦笑了下，“这次殿府试难度好像升级了，折了十六个人了，此前折十来个人都算多了。”

    “我们在里边遇到了镜妖，也许有这个原因。”陈时和想了想道。

    “镜妖?”主事声音猛然抬高了，“你说的可是梦嵬?怎么可能！”

    “我跟他碰上了，侥幸逃脱。”陈时和隐瞒了一半的事实，“他在深林。”

    “但迷林谷是独立出来的一个单独空间啊，镜妖，镜妖怎么可能会进去！”主事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立即派人去彻查。

    没一会净缘也急匆匆地来了，细细地问谷中细节，越问脸色越沉，最终拍案而起，决定自己进谷一趟。

    所有幸存者都出来已经是第十天上午的事，最后的五六个人一出来便朝主事嚷嚷，陈时和一细听，竟听到了何西的名字。

    那几个人被怒火烧光了理智，骂人的话像乱箭齐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章法。陈时和在一旁听了好久，终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那何西打着领头羊的幌子，实际上是甩手掌柜——风险队员扛，利益他独吞。

    第四天那殒命的八人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何西想一口吃成大胖子，指挥着人就往妖群里冲。但深林里的妖可不比外林的，有两人当场就被打到昏迷。但何西仍叫他们继续冲，自己却偷偷捡了几个妖核便躲到了一边。

    经此一役后，不傻的人都大致明白了何西打的是什么算盘。能参加殿堂试的也绝非等闲之辈，大伙儿一撺掇，便将坑了何西一把，何西最后生生葬于狗腹。

    其实他们自己也有问题，去之前领队捉妖师便提醒过他们了，自己不听。

    陈时和无比庆幸自己没揽什么领头的活。

    他和苍梧得知事情始末后便回了布庄，自然也不知道可怜的主事又熬了个通宵，头发又掉了一大把。

    ＊

    再说净缘。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余下考生送了出去，而后自己找了处营帐，略略休息，便踏上通往深林的路。

    檀玉寻梦嵬寻得极准，其上发出的妖紫色光点连成了条光带，七拐八拐，领着净缘止步于一棵老树前。

    老树下有一洞口，被外露的树根和盘曲的藤蔓盖得严严实实。如若不是檀玉，他都发现不了这儿还下嵌着处洞穴。

    净缘用檀玉探了探虚实，思索了一番，抬手落了道结界，留下了个传送门，小心翼翼地入了内。

    先是一小段漆黑的不平甬道，走至尽头，拐了到弯，路突然就变了。

    宽了起来，也亮堂了起来。夜明珠嵌在穹顶，如星子倒坠，大的如鹅卵，小的似豆蔻，幽蓝莹白交错生辉；天然水晶簇裂地而生，带起细碎的云母粉作流萤般舞动；转角处横着整面冰晶壁，厚不过寸许，却将三十步外的珠光折成七重幻影。

    净缘暗叹着这镜妖的奢靡生活，走过了好长一段亮晶晶的“水晶路”，总算到了地下洞府。

    那儿便更穷奢极欲了，只是净缘根本没空欣赏——檀玉上凝聚的光点更多了，镜妖就在他周围。他细细地感受着周遭的变化，随时准备出击。

    “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说是吧，净——缘。”

    寒得彻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净缘吓得直冒冷汗，捻着檀玉猛然转身，却愣住了。

    对方亦是，灰眸都骤缩成了道竖缝。

    净缘望着自己熟悉的灰眸，熟悉的白发，张着的嘴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林渐屿。”

    他率先听到自己原来的名字，对方叫得很是笃定。

    “怎么……怎么是你，你怎么可能是梦嵬?”净缘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夕归，你怎么能是梦嵬啊！”

    “怎么不能。“梦嵬的声音沉了沉，“我倒还想问你，你怎么能做捉妖师?你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