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半小时，就在於莫想著要不要回去骑自行车时，远处传来公交车特有的鸣笛声，一辆绿色外壳的老式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侧面牌子上用红色油漆刷著404。

    车停稳后，两扇摺叠车门“哗啦”一声刚打开，於莫出於习惯没第一时间上车，而是等著车上的人先下来，结果车上也没人下车，站台上等车的几位学生打扮的年轻人也是一样，没有爭抢上车，眾人排著队慢慢上车，於莫也在后面排著。

    上车后，於莫从挎包中掏出公交车月票，递给了售票员看了一下，售票员扫了一眼挥挥手示意放行。车上空位置还不少，於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坐稳没多久，公交车启动后猛地一顿，再次往前驾去。

    看著窗外的房屋建筑缓缓向后倒退，於莫的心思又回到了养鱼场上。

    上辈子也去过亮马河那边，反正几十年后河水也没干涸，河道上木桩子倒是没见到，不过在河边钓鱼的大有人在。这年代养鱼应该还没有什么政策限制，自己唯一顾忌的应该就是那里的村民了，明年就是五九年，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別到时候村民饿急眼了偷捞鱼吃。

    正琢磨著，公交车突然晃动了起来，於莫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右靠去，同时，左胳膊感觉被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扭头看去，原来旁边一同上车的一位女学生的木板刚才撞在了自己左胳膊上。

    好在冬天穿的厚，於莫也没感到特別疼，揉了揉也没在意。

    “不好意思！”女学生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先开口说道。

    “没事。”於莫语气淡淡的回覆道，同时，注意到刚才硌到自己胳膊的原来是个画板，上面还夹著一幅未完成的画，原来这几个学生是画画的啊。

    “同志，你到哪站下车啊，要不我们换换座位，你坐外面？”见於莫还算好说话，並没有在意刚才的事情，女学生继续说道。

    於莫扭头看去，只见女学生留著厚厚的刘海，头上戴著一个红色髮夹，有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自己，隨即笑道：“不用了，我到终点站下车。”

    “东郊站啊，巧了，我们也是去那边写生的。”女学生说著，又指了指旁边几位一同上车的年轻人。

    “是啊！”旁边几位学生也同样开口道。

    “嗯，”於莫冲几人点点头，隨后继续看著窗外。

    女学生见於莫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也没再说什么，扭过头去，继续完成手中的画作。

    ......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东郊站到了！下车的同志抓紧时间！”售票员的喊声响起，公交车“嘎吱”一声停下。

    隨著车门“哗啦”一声再次打开，还没下车，於莫感受到了裹挟著河面冰冷气息吹进来的寒风，比城里护城河边可冷多了。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抬脚踩到站台的青石板上。

    站台外是一片开阔的郊野土地，北边不远处是一个村庄，村庄后面就是一条河，应该就是亮马河了，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横臥在天地间。

    就在於莫驻足远看时，一同下车的几位年轻人已经背著画板，有说有笑的朝前方走去。於莫也不再停留，同样迈开脚步，往前方村庄走去。

    “同志，你也是去前面村庄的吗？”走在前面的几位年轻人，注意到於莫后，刚才那位坐在於莫旁边的女学生靠近搭訕道。

    “是的，”於莫简单回復了一句。

    “你是村子里的人吗？”旁边又一位年轻人开口问道。

    “不是，我来这是办点事情，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啊？”见对方还在搭话，於莫也不好再冷淡下去，挑起了话题。

    “我们是xx美术学院的！”

    “哦，那你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来写生？是因为这里的亮马河吗？”

    “不完全是吧！”

    “这怎么说？”

    “我们学校一位老师画过一幅画《河边的村庄》，就是这里的景色。”

    ......

    通过交谈，於莫了解到刚才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学生叫王雪梅，是美术学院大二的学生，其他几位也都是她的同班同学，王雪梅还是班长。

    眾人沿著土路走到村口，刚绕过一棵歪脖老槐树，就被两个民兵拦了下来。

    打头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中不溜个头，戴著一个狗皮帽子，穿著一件黑棉袄，腰上还繫著一条灰色腰带，背著一桿老旧步枪。另一位民兵也是同样打扮，只是看著年龄更小一些。

    见几人走近，稍显年轻民兵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说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到我们村里干啥？”

    见状，王雪梅从挎包里面拿出了一封学校开具的介绍信，向值守民兵解释道：“同志，我们都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是完成写生实践的，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打头的民兵接过王雪梅递过去的介绍信，看了看，隨后又打量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