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爸脸上那点诧异慢慢散了，沉下来，脸色阴沉沉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半天没出声，再开口时，嗓子压得很低：

    “这事本来想等见过那位老人家再跟你说，既然你听见了，我也不瞒你。”

    他看向於莫，眼神复杂，话却很乾脆：

    “空间的事，泄漏了。”

    於莫身子一僵。

    “泄漏了……”

    声音都有些发颤，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往后这日子，別想安稳了。

    於爸看他脸一下子白了，心里也堵得慌：“是从上面漏的，现在他们討论出的解决方案，是把咱们全家『保护』起来，想必你也清楚，其实就是看管。

    你郑叔懂你，硬拦了下来，去找了老人家，提议全家搬去xx军区，让你直接带队去查內鬼、清外患。”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轻：

    “这时候躲没用，得打回去，打疼了，他们才不敢再打空间的主意，咱们家才能踏实。”

    於莫垂著眼，手伸在兜里，下意识攥紧。

    家人的安危、混进来的奸细、军区的日子，还有他和秋叶的订婚……怪不得当时於爸那么纠结，这风口浪尖上真要订婚，是把她一家人都拖进这摊浑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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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他眼里那点慌慢慢定住了。

    空间里的常住人口，得儘快凑够人数，等见了那位老人家，正好可以提一下。

    至於到时候指定的管理员，这事就烂在自己肚子里吧，就是管理员本人，也没必要知道具体的作用。

    於莫抬眼，语气已经稳了：“过了年，你们儘快准备动身，秋叶那边，我来处理就行了。”

    “你想通就好。”於爸长长鬆了口气，脸上的沉鬱鬆了些，抬手拍了拍他肩，“是家里拖累你了，你这年纪本该安安生生过日子的，现在倒好……”

    於莫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父子俩心照不宣，一前一后回了后院。

    於妈正带著於菲和於樺守岁，桌上散著一副扑克牌，一看就是玩得没劲头了。

    空间泄露这种天大的事，被两人默契地压在心底，半点没露在脸上。

    窗外，爆竹声一阵密过一阵。

    次日，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飘著淡淡的硝烟味，家家户户都要放个开门炮，图个辞旧迎新、一年顺当。

    於樺惦记著放炮，早早就起了床，不光在后院点了一掛，还跑到中院於莫屋门前又放一掛，直接把睡得正香的於莫给炸醒了。

    於莫起身洗漱完，往后院去。於妈端上煮好的饺子，他胡乱吃了几个，便出了门，要去找冉秋叶说订婚的事。

    冉秋叶家也正陪著父母吃早饭，桌上摆的同样是饺子。

    院门外，一阵自行车铃鐺声不紧不慢地响起来，调子很熟，冉秋叶一听就知道是於莫。

    她推开门，於莫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两个油纸包，只是表情有些沉鬱，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著几分愧疚。

    “於莫，你来了？”冉秋叶眨了眨眼睛，面露微笑，似是想要开解对方。

    於莫点点头，迈步进来，勉强笑著跟冉父冉母问好：“叔叔，阿姨，过年好。”

    “过年好。”冉父也笑著应了一声。

    冉母从厨房拿了副碗筷，盛了一碗饺子放在桌上：“这么早就出门，坐下一块儿吃点。”

    於莫却没动，把礼品放在茶几上，眉头紧锁。他先看了眼冉秋叶还带著欢喜的脸，又望向冉父冉母，喉结动了动，才艰难开口：

    “叔，婶，秋叶，我今天来，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语气带著些许压抑，让屋里的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冉秋叶心里莫名一紧，脸上的笑淡下去，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於莫垂著眼，不敢看她那双亮眼睛，双手攥得指节发白，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叔、婶，秋叶……昨天我爸说，年后商量订婚的事，怕是……得往后缓一缓了。”

    “缓一缓？”

    冉秋叶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脸上的热意瞬间退得乾乾净净，刚才还亮闪闪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年初一，他一大早跑过来，自己一位他是来商量订婚的日子，结果却告诉她订婚要缓缓。

    那一刻，她心里乱成一团——是不是他后悔了？是不是於家变了卦？是不是他不想娶她了？

    心里一阵发酸，眼眶立刻就红了，睫毛上沾著泪珠，强忍著没掉下来，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哽咽：

    “於莫，你说什么……缓缓，是你不想跟我结婚了，对不对？”

    她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