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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鱼祺乐安康,自在长欢喜。
承天门上,阮承郁抱着绣春刀,出神地望着那盏明亮的花灯,他偏头看向今玉楼,阮承青就在那儿。他想起今天无意碰见的姜焉和宋余二人,他们还未上楼时,阮承郁就看见了他们,姜焉推着轮椅,不知和宋余说什么,俯身看着宋余,宋余也抬起脸看着姜焉。
自他的角度看去,那几乎像是一个吻了,明目张胆又坦率。
阮承郁突然想起那日,太子得知宋余已经恢复了记忆后,便问姜焉,宋余将来有什么打算?
姜焉说,五郎想去风雪关。
太子看着姜焉,笑了一下,道,叙宁读过前朝史吗?
姜焉点头道,略略读过一些。
太子道,时史思明为平卢兵马使,此人骁勇,深得前朝重用,可后来安禄山范阳起兵,史思明起兵呼应,险些颠覆了前朝国祚。
姜焉沉默片刻,说:“臣不是叛将,五郎也不会是,云山部族已迁入大燕整整二十载,已经回不了草原了,五郎出身宋家,更是如此,宋家阖府都在燕都……”
太子摇头道:“孤不是说你和五郎有反心,孤信你,也信宋廷玉将军的儿子不会做出不当做的事,只是你与五郎身份都特殊,你且不论,如今镇守凉州的边将,大都是宋将军的旧部,宁定军更是由宋将军亲自建立。”
“虎父无犬子,”太子道,“叙宁,你还记得在长公主一事中,顾相和京营统领李提督在朝会中唇枪舌剑,水火不容,险些打起来。”
姜焉说:“臣记得。”
太子说:“你当他们当真如此?”
“在这朝堂之上,为君者有为君之道,做臣子的也是如此,若是一朝宰相与手握重兵的武将交往过密,就会有朋党之嫌,更遑论两个边将。”
“你与五郎要是执意在一起,就是在断送你们彼此的前程。”
姜焉苦笑一声,道:“是断送五郎的前程吧?”
太子笑了笑,道:“叙宁是聪明人,孤也对你开诚布公,这是平衡之道,孤只能如此。”
“其实你与五郎都还年轻,何必非执着于那点情爱呢?等过个十几年,你们就会知道,情爱在有些东西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姜焉沉默片刻,道:“十年。”
太子:“什么?”
姜焉说:“臣希望太子给五郎十年,臣也只要十年,十年之后,无论五郎是否功成,这世上都再无齐安侯姜焉。”
此话一出,从容自若如太子也愣住了,安静的立在一旁的阮承郁抬起半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焉。
姜焉神色平静,说:“请殿下像相信臣一样,相信五郎,只要给五郎时间和机会,他一定会让殿下惊喜的。”
太子坐直了身体,看着姜焉,说:“值得吗?”
姜焉微微一笑,道:“值得。殿下,臣是外族人,是被拴住脖颈的恶犬,臣是跑不远的。五郎不一样,他是大燕这块土地上滋养出的苍鹰,殿下不想看见有朝一日,大燕的旗帜插在草原的郣勒山上吗?”
太子目光深沉,道:“你这么相信五郎?这天底下,多的是小事了了,大未必佳的天才。”
姜焉道:“臣相信五郎。”
“情爱或许微不足道,可五郎对臣来说重逾一切,不只关乎情爱,臣只盼着五郎能心愿得偿,一辈子都欢喜。
阮承郁眼前好似又浮现了姜焉笃定的神情,摩挲着手中的绣春刀,深深吐出一口气。过了许久,热闹散去,阮承郁刚下城墙,身影还罩在阴影里,就见阮承青站在几步开外,朝他招手,傻子似的大声喊,“哥,你怎么才来,走了,该回家了!”
阮承郁顿了下,道:“来了。”
圆月隐在承天门飞起的檐角,月光皎皎,映得天地一片朦胧,万家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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