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国公府这几日几乎没消停过。

    武元爽断了胳膊，武士彟入宫请罪，东宫礼盒又牵扯出安息香，府里上下本就战战兢兢。

    如今周澈登门，门房一看到他，脸色都白了。

    “乐安郡公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国公。”

    没多久，武士彟亲自迎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疲惫。

    “周少卿登门，老夫有失远迎。”

    周澈拱手道：“应国公客气了。今日来得突然，是有事不得不说。”

    武士彟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最怕周澈说有事。

    两人在前厅坐下，茶还没上来，周澈便开门见山。

    “武怀亮被抓了。”

    武士彟一怔：“武怀亮？”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族中旁支子弟，平日总跟着武元庆、武元爽混。因他也是武氏族人，出门在外常借应国公府的势。

    武士彟脸色沉了下来。

    “他犯了什么事？”

    周澈将国子监外抢书打人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春风小酌账册中“武字账”的事说了。

    武士彟听完，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在案上。

    “孽障！”

    他这次真怒了。

    武元爽愚蠢惹事也就罢了，毕竟是亲儿子。他忍了，认了，罚了。

    可一个旁支子弟，竟敢打着应国公府的名头牵扯进抢官印书、煽动士子的大事里。

    这是要把整个武家拖下水！

    周澈淡淡道：“武怀亮说，他只是想让我丢脸。可他背后牵扯太原王氏王承嗣。如今人已经送去大理寺，后面怎么审，不是我能决定的。”

    武士彟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周澈为何来。

    这是给他一个机会。

    若周澈直接把武怀亮送进大理寺，等事情发酵之后，应国公府就被动了。

    现在周澈先来告诉他，等于让他主动表态。

    武士彟起身，郑重拱手。

    “多谢周少卿提醒。老夫这就亲自去大理寺，武怀亮若真犯了事，任凭朝廷处置。武氏绝不包庇。”

    周澈点头：“国公明理。”

    武士彟苦笑：“老夫若再不明理，应国公府怕真要被几个蠢货败光。”

    话音刚落，后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武元庆闯了进来，脸色难看。

    “爹，怀亮被抓了？他好歹是武家人，怎么能任由外人拿去大理寺？”

    武士彟冷冷看着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武元庆咬牙道：“不过是抢了几本书，打了几个寒门士子。至于闹这么大吗？周澈和我们武家本就有怨，他这是趁机打压武家！”

    周澈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武士彟脸色铁青。

    “你给我闭嘴！”

    武元庆不服：“爹，难道我们武家以后见了周澈就要绕着走？二郎被他打断胳膊，怀亮又被他抓去大理寺，我们国公府还有什么脸面？”

    武士彟猛地起身，一巴掌抽在武元庆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武元庆直接被打懵了。

    “脸面？你还知道脸面？武元爽调戏良家女子，被人打断胳膊，是他自取其辱！武怀亮勾结外人抢官印书，煽动士子冲突，这是要害全族！你还跟老夫讲脸面？”

    武元庆捂着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长这么大，武士彟很少这样打他。

    武士彟指着他，怒得手都在抖。

    “从今日起，你和武元爽都给我禁足。没有老夫允许，谁也不许出府。谁敢偷偷出去，老夫打断他的腿！”

    武元庆脸色涨红，却不敢再顶嘴。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爹爹说得对。”

    周澈转头看去。

    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年纪不大，眉眼却很灵动，神色也比同龄人沉静得多。

    武媚。

    周澈心里一动。

    这就是未来那位？

    武媚走进来，朝周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过乐安郡公。”

    周澈点头：“武小娘子。”

    武媚看向武士彟：“爹爹，武怀亮不能保。若保他，别人会说我们应国公府包庇抢书之人，说我们不愿寒门读书。如今陛下正看重官印书，谁挡这件事，谁就会被陛下记住。”

    武元庆怒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武媚看都没看他。

    武士彟也没有呵斥武媚，反而脸色缓和不少。

    “媚娘说得对。”

    武元庆气得胸口起伏。

    周澈看着武媚，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