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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血顺着脸颊滴在衣领上。他却连擦都没有擦,只一脚踢开暗门,钻进狭窄的石道。
石道尽头,是一间比井下密室更大的地库。
墙上挂着长安城坊图,图中朱雀门、玄武门、东宫与几座王府都被红线连在一起。地上摆满木箱,箱中有银锭、有官印、有各地送来的账册,还有十余套禁军甲胄。
最里面坐着一个灰袍老人。
老人面前放着茶炉,火还温着。他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
“杜詹事,你回来得比我想的早。”
杜衡喘着粗气:“韩朔死了,周澈查到了废井。宫门那边的人动手了吗?”
“已经动了。”老人替他倒了一盏茶,“沈奎带走尉迟敬德,玄武门守军被拆了一半。再过一刻钟,门若开了,东宫谋逆的消息便会传遍长安。”
杜衡没有去接茶。
“你答应过我,只逼太子退位,不伤陛下。”
老人笑了笑:“杜大人,你如今还在谈退位?宫门一旦破了,谁还分得清是谁逼宫,谁在平乱?”
杜衡的脸色变了。
“你要杀驾?”
“我只要长安乱。”老人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城图前,“海门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靠的从来不是一条船、一块牌子。天下越乱,货越值钱,路越好卖。周澈想让规矩站起来,我便让他看看,规矩底下埋着多少人的骨头。”
杜衡猛地拔出短刃。
老人身后两名黑衣人同时上前,刀锋抵住了杜衡的肋下。
“你连我也算计?”杜衡声音发哑。
老人摇头:“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心太软。太子拿你当臣子,你却真想替他留条活路。海门需要的,从来不是忠臣。”
石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行简的声音穿透黑暗:“杜衡,你跑不掉了!”
杜衡眼神一震,转身便往另一侧暗门冲去。老人却抬手按下墙上一块石砖,暗门轰然落下,将杜衡和追兵隔在两边。
“周澈的人来了。”老人看着杜衡,神色平静,“你该替东宫做最后一件事。”
杜衡背靠石门,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事?”
老人指向地库中央一排油桶。
“点火。”
另一边,裴行简一剑劈开阻路的铁栅,带人冲入外库。地上散着几页账册和一枚带血的东宫腰牌。
一名百骑司校尉捡起账册,急道:“裴大人,这上面有各地转运银钱的记录,长安、洛阳、扬州、广州都有!”
裴行简接过来翻看,越看越心惊。
账册最后一页写着一串名字,大多用代号替代。其中一人旁边画着一枚火焰印记,后面标注两个字。
“北仓。”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地库深处骤然传来爆响。
火舌从石门缝隙里窜出,浓烟瞬间灌满石道。
“退!”裴行简厉喝,“先退到井口!”
一名百骑司士卒却指向旁边墙壁:“大人,这里有风!”
裴行简抬手一摸,果然有冷风从砖缝里渗出。他用剑柄砸开墙砖,后面竟露出一条向北延伸的密道。
密道地上有新鲜的血迹。
杜衡没有死。
裴行简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地库,咬牙带人钻入密道。走出数十步后,前方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别过来。”
杜衡靠坐在墙边,腹部插着一支短箭,鲜血染透衣袍。他手里攥着半张被火烧焦的城图。
裴行简停在数步外。
“谁射的你?”
杜衡抬起头,笑得很难看。
“海门……不止一扇门。”
他抬手指向城图北面。
“北仓……今夜真正要烧的……是太仓。”
玄武门的吊桥终于被守军重新绞起。
门外黑骑连冲三次,都被城头弩箭逼退。那面半开门的赤旗也被一支重箭射断,落进护城河里。周澈站在城楼上,肩上的旧伤被震得发疼,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袖。
“周少卿!”一名禁军飞奔而来,“北门外抓到两个活口,其中一人供称,他们只是佯攻。城西太仓附近还有一队人,带了大量火油!”
周澈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太仓储着长安数月粮赋。今夜宫门大乱,城中巡防都被调动,太仓便成了最空的一处。
“传令玄武门副将,继续守门。把俘虏押往甘露殿,任何人不得私审。”
他翻身上马,刚要离开,长乐派来的女卫追到城楼下。
“公主让奴婢传话,裴大人在东宫密道中找到杜衡。杜衡说海门要烧太仓,公主已带人赶过去了。”
周澈握缰的手猛地收紧。
“她带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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