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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带着十几名港丁冲向旧盐仓。那片仓区早在半年前废弃,仓门年久失修,平日只存些发霉的盐袋和破木箱。可今夜仓门大开,里面传出沉闷的车轮声。
“拦住他们!”
何茂刚冲进巷口,迎面便飞来两支短弩。
一支钉在墙上,另一支擦过他的耳边,带起一线血。港丁们急忙退到石墙后,借着月光看见盐仓内推出数辆蒙着油布的大车,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刺耳声响。
车上装的不是盐。
油布掀开一角,露出整齐码放的黑色陶罐。
火油罐。
“他们想烧西岸船坞!”何茂捂住耳侧,嘶声道,“去报崔大人!”
一个港丁刚转身,巷口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披着商旅短褂的人从两侧屋檐下涌出,手中拿的却是弩机和短刀。他们显然早埋伏在附近,等的就是港中水师被外海敌船牵住。
何茂抽刀挡住第一人,肩膀立刻挨了一记重击。他踉跄两步,背后撞上墙,眼看一辆火油车就要冲出巷子,忽然听见远处一声马嘶。
一队骑兵从长街尽头杀来。
为首之人银甲未卸,手持长槊,一槊将巷口的木栅挑得粉碎。火把映着他的脸,正是苏定方。
“苏将军!”
何茂几乎喊破了嗓子。
苏定方没有勒马,长槊横扫,将两名伏兵掀翻在地。他身后骑兵迅速散开,封住盐仓前后两条街。那几辆火油车想掉头,却被弩箭钉穿车辕,马匹受惊,拖着车在原地乱撞。
“留活口!”苏定方厉声道,“别让他们点车!”
一名黑衣人扑向火油车,手里攥着火折子。何茂顾不得伤势,扑过去将人撞倒。两人在地上翻滚,那人力气极大,肘部狠狠砸在何茂伤口上。
何茂闷哼一声,仍死死压住他的手腕。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进城了?”
黑衣人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
“你猜。”
苏定方的长槊落下,钉住那人袖口,将他整条手臂牢牢钉在地上。
“再说一遍。”
那人疼得脸色扭曲,嘴却闭得极紧。
这时,盐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木板断裂声。苏定方抬头望去,只见仓房最里面的地面裂开一道缝,下面竟露出一条向海边延伸的暗渠。
几个黑衣人正拖着箱子往暗渠里退。
苏定方脸色一沉:“他们要从暗渠进港!”
崔芸赶到时,正看见苏定方带人冲入盐仓。她只来得及将外袍下摆系紧,便跟着下了暗渠。
暗渠低矮潮湿,墙上残留着早年盐水浸出的白霜。何茂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火光照见地上散落的麻绳、铜牌和一封被踩脏的文书。
崔芸捡起来展开。
文书上盖着广州港司的印。
何茂看到那枚印,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港司的调货文书。有人用咱们的印,把火油和硫磺从军仓调出来了。”
崔芸将文书折好,放进袖中。
“印不是今日才丢的。有人早就在替他们铺路。”
暗渠尽头传来水声。
苏定方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前方是一座半淹在海水里的石室,石室中央停着一艘窄船。船上堆满木箱,几个黑衣人正往船里搬运。
崔芸看清箱上的字,心口猛地一沉。
“三港总册。”
何茂急道:“港司里的册子已经被他们摸走了?”
“不对。”崔芸盯着那些箱子,“港司正册在我手里,副册也刚分送出去。这里面的东西,是他们提前伪造的。”
苏定方看了她一眼。
崔芸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要拿假总册进港,逼所有船主重新验牌。谁不服,谁就是通敌。赵烈一旦占住港司,就能把广州的船、人、货全攥在手里。”
石室内,一个戴着铜面具的人听到动静,忽然抬头。
面具上火焰包着半开的门。
火官。
“崔大人,来得正好。”火官声音低哑,“赵将军一直说,你是个难缠的人。如今看来,倒没夸大。”
苏定方握紧长槊。
“你走不了。”
火官轻笑,抬脚踢翻船边一只木箱。
箱子裂开,里面滚出的却不是册子,而是一根根裹着油布的火药引线。引线已被点燃,火星在潮湿的石室里迅速爬开。
崔芸瞳孔一缩。
“出去!”
火官跃上窄船,顺着暗流向外退去。苏定方想追,石室上方却传来沉闷的爆裂声,碎石簌簌落下。
何茂冲过去扛起一名被砸倒的港丁,回头大喊:“崔大人,暗渠要塌了!”
崔芸却盯着火官逃走的方向,忽然看见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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