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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8,第二扇门已开启。”
江述盯着那行字,指腹压在屏幕边缘,手机却再没有新的反应。百分之一的电量悬在右上角,像一口随时会熄的气。
周澈从他手里抽走密报,展开城图看了片刻,抬头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西南角是旧观星阁,十年前失过一场火,后来荒着。附近挨着坊墙,夜里巡逻的人都少。”
“秦家能在那里埋第二块陨铁,说明他们早有准备。”苏蘅扯下袖口,将掌心磨破的地方重新缠紧,“司天台这一口井是明面上的祭器,西南角那个,恐怕才是他们留的退路。”
周澈站起身,刀尖拄着地面:“羽林卫留一半封台,剩下的人跟我去西南角。把秦家宅邸、陨铁铺子、所有挂着钦天监牌子的库房都围起来,一个人也别放出去。”
传令兵领命而去,才跑出几步,台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巡卒翻下马背,几乎是滚着爬上台阶:“少卿!西城起火了!”
“哪儿?”
“旧观星阁。”巡卒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火不是从阁里烧起来的,是从地底下往上冒。弟兄们想进去救人,刚靠近院墙,墙里就飞出来一堆铁钉,伤了七八个。”
周澈眼神一冷:“走。”
江述刚要跟上,肩膀却被周澈按住。
“你留在这里,让医官给你止血。”
“那口井冲着我开。”江述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震动的手机,“我不去,谁知道它下一步要拉什么东西出来?”
周澈的手没有松。
江述抬眼看他:“你刚才说过,一起想办法。”
周澈盯着他,半晌才收回手,声音硬邦邦的:“上马。路上把伤口压紧,若敢死在我前头,我没法跟你那边的人交代。”
苏蘅翻身上马,回头哼了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他那边的亲戚了。”
“闭嘴,赶路。”
一行人穿过刚经历动乱的东市。天色已亮,街上却仍像半夜。倒塌的棚子、散落的货物、被踩碎的灯笼铺满路面,百姓抱着孩子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看见羽林卫疾驰而过,连哭声都压得极低。
西南角的火光隔着几条坊街就能看见。
旧观星阁原本建在一座小土坡上,阁楼早已烧得只剩半边梁架。此刻院墙内腾起的却不是寻常火焰,火舌泛着惨白,贴着地面游走。两名巡卒倒在门外,甲胄上插满乌黑铁刺,伤口周围结了一层薄霜。
江述翻身下马,蹲到其中一人身旁。
那巡卒还醒着,抓住他的袖子,牙齿磕得咯咯作响:“里面……有人说话。”
“谁?”
“听不懂。”巡卒艰难地抬手,指向残阁下方,“像隔着很远,又像贴着耳朵。他们说……让我们把灯关掉。”
江述心里骤然一紧。
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白线拉成一张模糊的画面。画面里没有机场,没有候机厅,只有一条惨白的走廊。顶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尽头有人背对镜头站着,穿着深色夹克。
那人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也握着一部手机。
“江述。”苏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见什么了?”
江述还没来得及回答,旧观星阁下方猛地传出一声闷响。
地面裂开一道缝。
白光从缝中冲起,将半座残阁劈成两半。废墟里滚出一块丈余长的黑铁,铁面上布满扭曲的纹路,像被谁用火烧出来的字。
周澈抬刀挡在江述前面。
黑铁后方,一个穿青灰长袍的年轻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衣摆沾满泥水,手中提着一盏铜灯,灯芯燃着同样惨白的火。
他看见苏蘅,竟还笑了笑。
“苏姑娘,二十年不见,脾气还是和令尊一样大。”
苏蘅的脸一下白了。
“秦衡。”她握紧短刀,“你居然没死。”
秦衡抬起铜灯,火光映亮他苍白的脸。
“死的人够多了。”他看向江述,目光停在那部手机上,“该轮到活人回家了。”
秦衡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袍人,衣着与司天台上的祭官相似,手里却都握着短弩。旧观星阁的废墟堵住了院门,白火在地缝间游动,连羽林卫都不敢贸然上前。
周澈横刀一步,挡住江述:“你父亲刚把半座东市掀翻,你又来开第二口井。秦家的人做事,倒真舍得往城里埋雷。”
“我父亲?”秦衡轻轻笑了,“秦简之死在司天台前,我亲眼看见了。周少卿若要替朝廷清算,先把他的尸首从井里捞出来,再给他定罪也不迟。”
苏蘅怒道:“少拿监正的死给自己洗脸。秦家替陆长庚运铁、藏人、杀人,账册都在高台上。”
“账册里写的只是旁支做过的事。”秦衡将铜灯放在黑铁上,白火顿时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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