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南河波光粼粼，映射出河岸街道的阑珊灯火，飞蛾在昏暗路灯罩下翻转扑腾，光影跳跃在长椅旁的石砖小路上。

    男生微微侧头看向他，眸色幽暗。

    余深莫名一阵心虚，攀着他的手臂眼神飘忽，语气很凶地低声催促：“你快点说！”

    晚风挟裹着秋日的凉意，陆时野身体突然前倾，额前碎发被微风吹抚，如羽毛般蹭过少年的眼角。

    余深痒得下意识闭上眼，慌张伸手去推面前的人：“你别靠这么近……”

    微不可察的叹息融在风里。

    下一秒，推搡的手被一道暖意裹住，余深愣愣睁开眼，看见陆时野正抓着他的食指在数字键盘上戳。

    120800。

    他下意识跟着默念出来，眼神怔愣。

    怎么这么熟悉？

    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余深猛地一拍陆时野大腿，这不是他的生日吗？

    陆时野怎么会……不对。喝醉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清醒的输入密码？

    余深目光凝滞一瞬，倏地凑到旁边的人眼前，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结巴地问：“哥哥你、你是不是酒、酒醒了？”

    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生攥住他的手，眉心轻轻蹙起，眼神茫然：“……深深？”

    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余深微眯着眼和他对视几秒，见这人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确认这人没清醒后，抽出手捧着狂跳的胸口松口气。

    吓死了。

    缓了会儿站直身，他鼓着脸又报复地拍陆时野的头，将利落清爽的碎发揉弄成一团鸡窝，配上那些眉骨硬朗的英俊脸庞，显得格外滑稽。

    余深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对上那双漆黑眸子，咧嘴一笑：“你乖乖待在这里，我等下就回来哦。”

    淡淡的橙子甜香渐渐消散，纤瘦的白糯米团穿过斑马线，渐渐消失在车流里。

    长椅上，高大男生僵硬的脊背松懈下来，缓缓往后一靠，揉乱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眉眼。

    半响，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半露出的下颚线绷紧一瞬，溢出不明意味的笑声，将凌乱的额发抓到脑后，懒懒掀起眼帘，深色眸底一片清明。

    .

    “一共是53块五，你扫那就行。”

    药店老板娘将药膏放在透明玻璃柜上，随意指了指旁边贴着的收款码，视线再度黏向旁边电脑上播放的狗血肥皂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余深在“厉桀深我爱你，难道你不爱我吗？”“对不起沫儿，我爱你，但我心里更爱的还是雪儿”的背景音中，淡定地点开扫一扫对准二维码。

    “滴。”

    输入金额点击确认支付。

    余深偷偷瞄眼眶发红的老板娘，又瞥了眼旁边屏幕上的“虐恋情深”，挠了挠头发。

    怎么跟他奶奶一样，老喜欢看这种脑残剧，整天你爱我我爱你的，主角跟小脑抹了酱油似的，还不如把这心思花在赚钱上面。

    余深嘀嘀咕咕地拿起药往外走，手指滑动屏幕条件反射地点进钱包查看余额。

    半响。

    门口倏然传来的惊呼将老板娘抽纸巾的手吓得一抖，刚刚还沉浸其中的悲伤一同被撞散。

    她擤了下鼻涕丢掉纸巾，上半身越过玻璃柜子看向店门口，扯着嗓门喊：“小伙子你干嘛呢，大呼小叫的……”

    余深充耳不闻，盯着屏幕上那让人眼花缭乱的0，瞳孔地震。

    好、好多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

    余深狠狠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

    “哥哥我回来啦！”

    余深提着口袋走近，在旁边坐下，拿出袋子里的药膏在陆时野面前晃了一圈，笑脸盈盈邀功道：“看，我给哥哥买了敷伤口的药哦。”

    陆时野眼神呆滞，缓慢眨了下眼睛，依旧直直盯着他，没说话。

    余深也没指望他能作出什么反应，反正明天酒醒之后就会把现在的事忘了，之前听严哥提过一嘴，陆时野喝醉了之后会断片，第二天什么都会忘记，这也是他有持无恐对陆时野动手动脚的原因。

    他低头将棉签和药膏拆出来，拧开盖子，用棉签沾了点透明膏体，抓过陆时野受伤的那只手，往手背关节上抹。

    河边光线昏暗，余深费劲眨着眼睛，头凑近了些。

    丝丝缕缕的橙子甜香在鼻尖萦绕，若即若离。

    陆时野垂眸，视线扫过眼前人浓密纤长的睫羽，缓缓下移，落在那饱满的唇肉上，喉结滚动，身体不自觉前倾，慢慢凑近。

    余深擦完药抬头：“擦好——”鼻尖倏然擦过一抹柔软的触感，对上一双近在戒尺的深色眸子，心脏猛地一跳。

    “你……”

    陆时野瞳孔微缩，焉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