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早已待命的技术科警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队长！正在调取案发地周边三个区的所有送水站人员名单！”

    “根据受害者描述：男性，从事送水工作，左眉骨有刀疤。”

    “正在进行人脸比对……数据库检索中……”

    不到十秒。

    “滴——！”

    红色的警报框弹了出来。

    “找到了！”

    警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嫌疑人锁定！王强，男，42岁，有抢劫前科，三个月前刚到某水站工作，负责受害者所在小区的桶装水配送！档案照片显示，他左眉骨确实有一道长约三厘米的陈旧性刀疤！”

    顾宴辞看着屏幕上那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男人照片，再看看直播间里那个还在颤抖指认的亡魂。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骨节泛白。

    真的。

    那个女人，真的在连线死者破案。

    这彻底颠覆了他三十年来的认知，但作为刑警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定位嫌疑人位置！”

    “立刻实施抓捕！”

    “是！”

    ……

    直播间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赵小雅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诉，每一个字都是血泪控诉。刘桂芬早已哭晕在地上，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沈宁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

    原本一直沉浸在回忆里的赵小雅，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是看着沈宁，也不是看着刘桂芬，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

    就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啊——！！！”

    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屏幕前的观众被吓得手机都差点扔了。

    只见赵小雅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向手机摄像头，那张恐怖的大脸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眼角流出的血泪把画面染得一片猩红。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屏幕右下角那飞速滚动的弹幕区。

    更准确地说。

    是指向其中一条并不起眼的弹幕。

    那条弹幕混杂在无数的“心疼”、“害怕”之中，如果不是她指出来，根本没人会注意。

    那个ID叫【夜行者】。

    他发的弹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那晚的水很凉吧？你怎么还没学会闭气呢？】

    极度的恶意。

    赤裸裸的挑衅。

    赵小雅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是恨到了极致的表现。

    “是他！！！”

    “就是他！！！”

    “他在看！他在看我！他在笑！”

    “他在笑我还没死透！！！”

    这一刻，直播间炸了。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凶手就在直播间。

    他在看着受害者的亡魂哭诉。

    甚至，还在发弹幕嘲讽。

    沈宁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她盯着那个还在不断刷新的ID【夜行者】。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终于露头了啊。”

    “本来还想让警察慢慢抓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沈宁打了个响指，对着身后的红衣女鬼苏青，还有那个刚安好脑袋的赵三炮，冷冷吐出两个字：

    “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