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条理分明，不卑不亢，既反驳了抄袭的污蔑，又点出了面试不公的问题，听得原本迟疑的考官又频频点头。

    李站长更是眼神一亮，心里的天平，再次偏向了这个有学识、有底气的姑娘。

    方才发难的副考官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驳斥：“强词夺理！陈教授是农科院公认的骨干，难道还会冤枉你一个无名小辈？

    嘴上说能落地、能增产，空口无凭谁都会说，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反而那么会狡辩！我坚决反对这种抄袭剽窃、品行不端的人进入试验站，直接淘汰才是理所应当！”

    苏晓虹也在门口跟着起哄，撺掇着一旁的研究员附和，嘴里不停嚷嚷：“就是，必须淘汰她！不能让这种人脏了咱们试验站的地方，靠着偷来的东西骗岗位，留着也是祸害！”

    门口的几位研究员本就心存偏见，自然而然被带动着，闹得场面乱糟糟的。

    不过，也有务实派的考官，觉得事有蹊跷，林书瑶的表现不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位老技术员扶了扶眼镜，看着方案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不能一棍子打死，这姑娘说的全是实打实的要点，对红壤改良、粮种选育的见解太独到了，每一个数据都贴合西南的实地情况，这绝不是随便偷记别人几句就能表达出来的，更不是抄就能抄明白的。”

    另一位考官也跟着点头，语气中肯：“没错，陈教授的回函只是一面之词，咱们选才看的是真本事，不是旁人的评价。她的专业功底摆在明面上，比今天其他面试者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就这么淘汰，太埋没人才了，也有失公允。”

    支持林书瑶的考官声音不大，却句句在理，稳稳站在务实的角度，不肯轻易否定她的才干。

    可反对的一方仗着有农科院的回函，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两方争论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站长看着逐渐混乱的场面，眉头拧得更紧了，最后重咳一声，才让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林书瑶的本事是真的，是难得的好苗子，可眼下反对声浪太大，还有陈知珩的回函压着，贸然把核心科研岗给她，必定难以服众，后续工作也没法开展。

    思虑再三，他只能做出折中安排，按原有的打算走。

    可……

    哎！

    李站长抬眼看向林书瑶，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林书瑶，你的专业能力不错，但核心岗位讲究综合性，我们试验站无法给予你所期望的研究岗。”

    林书瑶整颗心都沉了沉，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着、撺掇着的人，只觉得后背都在冒寒气。

    “站内目前还有一个试验田后勤岗，虽是基层岗位，日常负责试验田管护、数据记录、育苗打理等，你要是愿意，就先入职这个岗位，后续若是能拿出实打实的育种成果，通过考核，再转正式科研岗也不迟。”

    李站长在小姑娘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也不知为何，连呼吸都顿了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林书瑶攥紧了手里的资料，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的憋屈和愤懑翻涌。

    试验田后勤岗？

    这都不算正式岗位！

    以她的学历，就算刚毕业都不可能被安排去那么差的地方。

    寒窗苦读多年，潜心钻研育种技术，本是奔着施展抱负、扎根西南搞科研来的，如今却要屈身于最底层的后勤岗，整日和杂活打交道，别说接触核心课题，就连正经的育种研究都沾不上边。

    她明明有一身过硬的本事，拿出的方案句句务实可行，却因为旁人的恶意抹黑、资历偏见，落得这般境地，怎能不心寒？

    副考官和苏晓虹脸等人倒是缓和了神色，虽说没直接淘汰林书瑶，但把她发配到最苦最累、最不起眼的后勤岗，也算是放弃了这个人，累都能给人累得主动放弃。

    “林书瑶同志，你的答复呢？”李站长见林书瑶半天没反应，又轻声问了句。

    林书瑶很想说她不愿意，再痛斥他们有眼无珠！然后果断扭头离开。

    可是……那样她就无法留下来……得乖乖回京都，继续做剧情里的那个傻子！

    那摆脱人生轨迹的努力、维护家人的决定、为农业发展做贡献心愿，全都成了空谈。

    眼下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

    只能先踏进试验站的大门，哪怕是做最琐碎的杂活，她也得找到机会，努力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空口辩解再多，都不如实打实的粮食产量有说服力，等她拿出远超所有人预期的育种成果，那些抄袭的污蔑、资历的偏见，才会不攻自破。

    可真的好委屈啊……

    短短片刻，林书瑶便压下了心底的情绪，沉冷的神色渐渐平复，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笃定。

    她抬眼看向李站长，没有抱怨，没有争辩，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愿意接受这个安排，入职试验田后勤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