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敬点点头，走到电话旁，转动摇柄，拨通了西南军区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褪去所有温和，语气严肃、条理清晰地汇报情况：“我是陆承敬，现在在边疆红边大队部，发现几名可疑人物。

    他们手段恶劣狠辣，故意破坏人民群众团结，迫害女性同胞……我怀疑他们是敌方敌特，请求支援！”

    林书瑶：？

    林书瑶见他绷着脸，一脸严肃地给人扣帽子，险些没绷住。

    她刚还在想呢，陆承敬跟部队求助有啥用，这事应该归当地公安部门管才是，西南军区手再长，也不该伸这边来才是。

    喔呵～

    这下合理了。

    人直接说自己是抓敌特来了，一个营长都怀疑的对象，你敢说他不是敌特？谁还敢包庇？

    就算他不是，那也得审了再说吧？

    军方抓敌特，合法合规，谁敢拦着？！

    电话那头应允了，承诺即刻点人，尽快抵达。

    陆承敬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挂了电话。

    林书瑶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才给李站长办公室去了电话。

    简单汇报，半句没提金佳的事，只说这边地势复杂，自己需要再多考察一日。

    李站长自然是应的，农技班事关试验站明年评选，算是大事，这一天时间必须得给她。

    “行，你们好好干，把事情做好、做稳咯。”

    “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岩达已经把大队干部们都喊了过来。

    干部们面面相觑，还以为发生了和农技班有关的大事。

    “林干事，这是怎么了？”

    “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还请指示。”

    “对，我们也不太懂，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您说，我们都配合。”

    “不是农技班的事，大家先坐。”陆承敬起身，把门关上，示意大家都先坐下。

    林书瑶则轻拍了拍金佳的手背，鼓励她别怕，随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我是有事想问问你们，金佳这些年……一直被知青点的男知青们欺负，你们就没一个人发现？

    带头的男知青叫王荣耀，听说家庭背景很硬。他们长期对金佳实施猥亵、施暴，还威胁金佳不许声张，否则就伤害她的母亲和小侄女......”

    随着一句句话落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金佳眼泪止不住地掉，整个人抖若筛糠。

    林书瑶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险些撑不住的身子，尽管往自己这边靠。

    “什么？！”岩达脸色铁青，猛地攥紧拳头，气得有些语塞，“这群畜生！畜生啊！”

    “这……这的团伙犯罪啊！是流氓罪！全都得吃枪子的！”

    “事情属实吗？这得有三四年了吧？我们真不知情，为什么金佳从来不说？”

    “我们大队有足足八个男知青，他们全是同伙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愤怒，有震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毕竟流言传了三四年，金佳始终躲躲闪闪，从未辩解过半句，如今突然说她是受害者，任谁都要多问一句。

    金佳被这一连串的质疑声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泪疯狂往外冒，双手抱着脑袋使劲摇头，声音忽高忽低，言语断断续续：

    “我……我不敢说……王荣耀说……我敢说出去，就……就杀了阿妈和娜依……还要给我扣上流氓罪的帽子，送去劳改，送去枪毙……要让我永远抬不起头做人……拉整个大队下水……”

    她满是绝望，那是被长期威胁、反复磋磨后，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绝非伪装。

    林书瑶终于看明白了，金佳怕是得了抑郁症。

    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是躯体化行为，应该病得非常重了。

    也对，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几年，换做是谁都得疯。

    可她现在不能跟他们说什么抑郁症，放这时代都没人懂，得先解决那几个畜生，让金佳活下去，才能管其他的。

    林书瑶轻轻拍着金佳的后背，转头看向一众干部，“各位，金佳没有说谎。她今年才二十出头，孤身无依，母亲常年卧床，侄女尚且年幼，王荣耀等人仗着家世背景，拿她的家人要挟，换做任何一个姑娘，恐怕都没勇气反抗、没勇气声张。”

    “这……”

    金佳见还是有人不信，迟疑了许久，缓缓挽起袖子——她手臂上，新旧交错的疤痕清晰可见，有掐痕，有磕碰的淤青，还有几处浅浅的刀疤，触目惊心。

    “我没有说谎，他们不仅……这些伤也都是他们打的，不止手上，我全身都是……”金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次我反抗，他们就打我，说……说这是给我的教训，让我乖乖听话……否则这些伤都会落到阿妈和娜依身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