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漾开细碎温和的笑声，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落进来，恰好落在温丽萍垂着的发顶，衬得她那副腼腆温顺的模样愈发逼真，半点看不出心底藏着算计。

    林书瑶看着两人打闹，心里只当是小姑娘家情窦初开，脸皮薄，爱害羞，并未往深处多想。

    她现在心头最挂着的是省农业学大赛，手里堆着不少需要梳理的理论资料，正想趁着春节这段时间整理好呢。

    赵晶燕说笑几句，收敛了玩笑神色，又认真跟林书瑶叮嘱一遍：“书瑶，这事麻烦你多上心，打听的时候也别大张旗鼓，悄悄问两句就行，别给许同志造成不好的影响，也免得旁人拿丽萍的私事嚼舌根。”

    “我知道的。”林书瑶应下。

    陆承敬常在军区各个单位走动，和农场不少干部都有往来，私下随口打听几句而已，都是小事。

    温丽萍听见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悄无声息地借陆副团和林书瑶的名头，给旁人埋下印象，觉得林家妹子本身就跟许翰文在来往，连陆副团夫妇都特意帮忙打探底细。

    往后她如果设计和许翰文闹出纠葛，别人先入为主，只会以为二人早有情愫，是两情相悦的好事，反倒不会疑心是她刻意算计。

    这一步棋，她走得稳当。

    温丽萍嘴上依旧软糯柔和，一副处处替许翰文着想的体贴模样：“晶燕说得对，不能打扰了许同志工作，他平日里很忙，十分辛苦，可不能因为我添了麻烦。”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凸显了她善解人意，又侧面烘托许翰文勤恳上进，在林书瑶心里悄悄拉高了对方的好感度。

    林书瑶闻言轻点了点头，心底越发觉得这姑娘懂事体贴，随口多提了一嘴：“刚晶燕说许同志开春后也要参加省农业学大赛，倒是和我撞上了。

    年后还有一场农技专项复盘会议，农场、试验站还有各地的指导组全都会到场，指不定都能提前碰上。到时候，我如果遇上许同志，也能直观瞧一瞧他待人处事的态度。”

    温丽萍的心脏猛地一跳，压抑住翻涌的狂喜，面上依旧怯生生的：“那可太好了，有姐姐帮我把关，我心里能踏实不少。”

    “客气了。”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赵晶燕怕耽误林书瑶招待其他拜年的客人，主动起身准备告辞。

    “不早啦，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温丽萍跟着站起身，恭恭敬敬朝林书瑶鞠了半躬，礼数周全的挑不出半点错处：“多谢姐姐愿意帮我，新年祝你和姐夫平安喜乐，万事顺意，开春参赛一举夺魁。”

    “借你吉言。”林书瑶笑着侧身，送两人往院门口走。

    一路穿过院中晾晒的年货、红灯笼，沿途偶尔遇上串门回来的邻里，温丽萍下意识往林书瑶身侧靠了靠，有意无意露出几分亲近依赖的姿态，不少路过的婶子见了，还笑着打招呼呢。

    送到大院巷口，赵晶燕拉着温丽萍转身挥手道别，两人并肩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尾拐角。

    直到彻底看不见林书瑶的小院，温丽萍脸上那层温顺羞怯的假面瞬间淡了大半，眉眼间的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几分精明冷硬。

    赵晶燕毫无察觉，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宽慰她：“这下放心了吧，书瑶两口子靠谱，肯定能帮你打听清楚，只要许同志人品没问题，你就好好跟他交心......”

    温丽萍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心底浮起淡淡的妒意。

    真是没法比，同是来了西南边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赵晶燕见她久久沉默，还以为她是心里紧张，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别胡思乱想，你那么心诚，许同志一定会感受到的。”

    温丽萍扯出一抹敷衍的浅笑，随口应付过去。

    另一边，林书瑶折返小院，一走进堂屋，林母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南瓜子走了过来，笑着招呼她坐下歇一歇。

    “刚那两个姑娘走了？聊什么聊了这么久，关着房门神神秘秘的。”

    林书瑶随手抓了两颗瓜子，坐在暖烘烘的板凳上，开口解释道：“是晶燕带着她老乡过来，想托我打听打听军区农场一个叫许翰文的文书，说两人在处对象，但心里没底，让我帮忙问问男方人品作风。”

    林母闻言，下意识多上心几分，过来人看儿女婚嫁向来谨慎：“是京都下乡的男知青？那是该好好问问，刚这小姑娘看着怯生生的，未必能拿捏得住心气高的。”

    “嗯，是这个理。”

    林书瑶顺着应了一句，就没再多说这个话题。

    姻缘终究是个人命数，她能帮忙打听底细，却不能替人抉择，更没必要耗费心神琢磨太多。

    眼下对她而言，开春的省级农业大赛，才是实打实、能改变自身前路的关键。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瓜子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