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纽约曼哈顿，NBA总部大楼。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细雪无声地飘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但NBA总部的大会议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百多名记者挤满了发布厅，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而亢奋的气息。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个消息——1994-95赛季NBA全明星投票的最终结果。

    在今天之前，全明星投票的走势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林炎在第一轮就以八十七万票遥遥领先，第二轮突破一百万大关，第三轮冲破一百五十万，第四轮跨过两百万……每一轮数据的公布，都在刷新人们对“人气”这个词的认知。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数字。那个数字，将决定林炎究竟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NBA历史的什么位置。

    上午十点整，NBA总裁大卫·斯特恩走上讲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快门声和记者们急促的呼吸声。

    斯特恩面带标志性的微笑，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展开手中的信封。这个动作是NBA发布重要消息时的传统，但今天，这个传统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我很荣幸地宣布，1995年NBA全明星赛投票的最终结果如下。”

    斯特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东部联盟，得票最高的球员是——底特律活塞队的格兰特·希尔。总得票数，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八十五票。”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格兰特·希尔，这位杜克大学出身的翩翩君子，在自己的新秀赛季就成为全明星票王，创造了NBA历史。一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八十五票，这个数字本身已经是传奇——它超过了迈克尔·乔丹在1988年拿到的一百一十万票，也超过了乔丹在1990年拿到的一百一十四万票，放在前互联网时代，绝对是现象级的数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西边。

    斯特恩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记者们眼中的期待，看到了摄影师们举着相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西部联盟，得票最高的球员是——”

    斯特恩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西雅图超音速队的林炎。”

    他再次停顿。这一次，发布厅里连快门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那个数字。

    “总得票数——三百万零一千二百七十三票。”

    三百万零一千二百七十三票。

    三千零一万两千七百三十。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发布厅里炸开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发布厅炸开了锅。记者们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疯狂地敲击键盘，有人甚至站到了椅子上。闪光灯连成一片，把整个发布厅照得如同白昼。

    斯特恩站在台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他见过乔丹第一次拿到百万票时的震撼，见过希尔创造新秀纪录时的惊喜，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百多个成年人，因为一个数字而失态。

    三百万票。

    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1995年，球迷投票的唯一渠道是填报纸上的选票邮寄到NBA总部，或者在球馆现场填写纸质选票。这种投票方式的效率极低，成本极高，能够动员一百万人参与已经是天文数字。

    乔丹从1987年到1993年连续七年当选票王，六次突破一百万票。那已经被称为“乔丹现象”。直到1997年，乔丹才凭借互联网投票的初步普及首次突破两百万票。

    而林炎，在1995年，在乔丹创造的“两百万天花板”被打破的两年之前，在三百万还是一个虚幻数字的时代，就做到了。

    三百万票。

    这不是一城一地的胜利，而是全球范围内的征服。

    消息传出的速度，比西雅图的雨还要快。

    ESPN在消息公布后不到五分钟就切入了特别报道。演播室里，魔术师约翰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外星人。

    “三百万票。”魔术师约翰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得让你们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

    “迈克尔·乔丹在1988年拿了一百一十万票，那是他第一次突破百万。那一年全世界都觉得这是天文数字。1990年他拿了一百一十四万票，破了自己的纪录。1992年他拿了一百零三万票，因为那一年有奥运会效应。1993年他拿了一百一十万票。”

    魔术师约翰逊深吸一口气。

    “乔丹的最高纪录，是一百二十一万票。1989年。林炎拿了三百万。三百万。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林炎一个人的票数，比乔丹七年票王生涯的平均得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