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的坦克已经碾过了前沿的废墟，巨大的履带声像是直接压在人的心脏上。透过漫天的硝烟，茄子能看到那一个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美军士兵。他们端着M1加兰德步枪，呈散兵线压了上来。

    “开火啊！老马！不开火咱们就成了靶子了！”

    茄子疯狂地抠着自己那支莫辛纳甘的扳机。没用。

    不仅是老马的枪坏了，他的枪里也全是那种细如粉末的焦土。每一粒微尘都像是顽固的胶水，死死卡住了撞针。

    刚才那一波炮击洗地，直接把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炸穿了。现在，幸存的玩家们发现手里的武器成了烧火棍。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落差，让无数人当场崩溃。

    “秦老贼！你特么出来！”

    “这怎么打？拿拳头去砸坦克吗？”

    “没枪还叫什么射击游戏！我不玩了，我要退出！”

    就在这时，茄子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

    他吓得一哆嗦，正要一脚踹过去，却发现脚下的焦土层裂开了。

    一个黑影从两米深的浮土里“长”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他全身都被黑灰覆盖，如果不睁眼，完全就像是一截烧焦的烂木头。他的军装破烂不堪，左边的肩膀处缺了一大块肉，正往外冒着粘稠的黑红液体。

    那是NPC。

    不，在秦风的系统设定里，这是“英灵复刻”。

    那老兵慢慢睁开眼，眼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他看了一眼茄子手里卡死的步枪，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

    “枪坏了，就不用枪。”

    他的声音嘶哑。

    老兵的手指在泥土里抠出一个支点，身体像紧绷的弹簧，从土坑里弹了出去。

    “全班都有！”

    “上刺刀！”

    随着这一声嘶吼，原本死寂的半山腰，突然像沸腾的岩浆。

    一个，两个，三个。

    几十个原本被深埋在浮土里的身影，顶着刚才美军那排山倒海的炮火，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血，每一个人都拿着残破的武器，但那股子杀气，透着屏幕都能让直播间观众感到一阵心悸。

    “跟着我，杀过去！”

    老兵班长根本没给茄子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美军的散兵线撞了过去。

    茄子愣住了。

    他是顶尖的电竞选手，他的动态捕捉能力是职业级的。但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那个老兵的节奏。

    这不是代码预设的僵硬动作。

    这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一名美军士兵端起枪，刚要瞄准。老兵班长一个侧身闪避，脚下的浮土被他踩出了一个旋涡。他手中的刺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美军士兵的下颚捅了进去。

    “噗嗤！”

    鲜红的液体溅了老兵一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着冲力，肩膀一顶，把那具尸体撞飞，顺手接住了对方落下的枪。

    “卧槽……”

    茄子看呆了。

    这是“格斗宗师”？

    “茄子！看什么呢！上啊！”

    频道里，老马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热血。

    他看着那些老兵冲进了敌阵，看着刺刀在火光中跳舞，原本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了。

    那种情绪叫不甘。

    凭什么这些NPC能冲，我们只能等死？

    “妈的，拼了！”

    茄子一咬牙，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刺刀。

    他利用职业选手的意识，迅速判断出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敌人。

    “三点钟方向，假动作位移，捅他！”

    茄子的动作极快。他发挥了在竞技游戏里的身法，在松软的土地上走出了一连串不规则的弧线。

    一名美军士兵被他晃花了眼，子弹打在了他身侧的土坡上。

    “死吧！”

    茄子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扑了过去。

    刺刀入肉的感觉，通过200%的感官反馈直冲脑门。

    冷。

    冷得刺骨，又烫得惊人。

    美军士兵的惨叫声就在耳边，那种濒死的挣扎力道，让茄子几乎握不住刀柄。

    “别发愣！拧刀，拔出来！”

    老兵班长的吼声在他耳后炸响。

    就在这一秒，另一名美军已经端着枪托向茄子的后脑砸来。

    死局。

    茄子已经感觉到脑后的风声了。

    但他突然感觉到领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整个人向后一仰。

    老兵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到了他身后，左手拽着他，右手里的半截枪管直接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