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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子看着杨连长悬在半空中的手,愣了足足三秒。
“去。”
不是他脑子反应快。是他没得选。
上甘岭他扛了二十四天炮弹,金城他刚把坦克开断了履带——他欠这场战争太多。现在有一个机会,把白虎团的团旗从敌人纵深二十公里处扯下来,他不去谁去?
茄子伸手握住了杨连长的手。
杨连长的手很干燥,掌心有厚厚的茧。不是操纵杆磨出来的茧,是握枪握出来的。
“我也去!”老马从炮塔上跳下来,DP机枪杵在地上当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
杨连长看了老马一眼。
“你腿怎么了?”
“刚才跳坦克崴了一下,不影响。”
杨连长没再问。他转身走向交通壕方向,边走边说。
“跟我走。出发阵地在后方三百米,换装点已经准备好了。”
茄子和老马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交通壕里已经站着九个英灵战士。
九个人。加上杨连长、茄子、老马,刚好十二个。
茄子扫了一眼这九个英灵。他们和之前见过的突击队员不一样。没有人背弹药箱,没有人扛机枪。每个人身上只带了最轻便的武器——两支冲锋枪、四把手枪、几颗手榴弹、两根爆破筒。
还有一样东西。
堆在交通壕拐角处的一堆衣服。
南朝鲜军的军服。
橄榄绿的美式作训服,钢盔上喷着太极标志,领口有南朝鲜首都师的肩章。鞋是美式作战靴,比志愿军的胶鞋厚了将近一倍。
“换装。”杨连长已经开始脱自己的军装了。
茄子拿起一套南朝鲜军服,心里五味杂陈。
在上甘岭,他无数次在望远镜里看到穿着这身衣服的人往山头冲。现在他要穿上这身衣服,混进敌人堆里。
他把志愿军军装脱下来叠好,放在交通壕的壁龛里。然后套上南朝鲜军服。
衣服有点大。美式制服按照美军体型裁的,对茄子这个体格来说宽了至少一号。袖口长出来一截,裤腿也长了。
旁边一个英灵战士手脚利索地把多出来的袖口往里折了两道,用一根布条扎住。
“凑合穿。暗夜行军,没人看细节。”
茄子点头,扣上钢盔。
钢盔比志愿军的重一些,但内衬更软。美国佬在装备舒适性上确实下了功夫。
“武器。”杨连长从一个弹药箱里拿出几支枪,一一分配。
茄子分到了一支M1卡宾枪。轻便短小,适合近战。弹匣是十五发的标准弹匣,多给了三个备用弹匣。
老马拿到了一支汤姆逊冲锋枪。二十发直弹匣。
“不带DP了?”老马看了看自己那挺苏制轻机枪,有点舍不得。
“苏制武器带进敌军纵深,被发现了解释不了。”杨连长说,“所有人,只携带美制或南朝鲜制式装备。弹药也是。从现在起,你们是南朝鲜首都师第一团第三营的败退散兵。”
茄子心里一动。
化装奇袭。不是正面突击。是渗透。
十二个人,穿着敌人的衣服,带着敌人的枪,从敌军重兵集团的缝隙里钻进去。二十公里纵深。沿途全是敌人。
一旦被识破,十二个人面对的就是一个团的兵力。
“连长,路线怎么走?”茄子问。
杨连长蹲下来,在地上用刺刀尖画了一个简易地图。
“我们现在在金城川北岸。正面部队已经突破了敌军前沿第一、第二道防线。但白虎团团部在二里洞,距离我们直线距离二十公里。”
刺刀在地上划出一条弯曲的线。
“正面推进太慢。敌人纵深还有三道防线,预备队至少两个营。按正面推进速度,打到二里洞至少要十二小时以上。到那时候白虎团团部早就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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