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阁。

    

    林枫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赵明月从大堂里走出来。

    

    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裙摆开叉到大腿中段，每走一步，白腻的腿线从开叉处时隐时现。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碧玉簪子别着，耳朵上坠着两颗翡翠耳钉。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从民国月份牌上走下来的。

    

    “枫哥，您来了。”声音又软又糯，尾音往上翘，像在撒娇。

    

    林枫点了个头，跟着她往里面走。穿过大堂，拐进电梯，上到顶层。

    

    赵明月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茶还是咖啡？”

    

    “茶。”

    

    赵明月亲手泡了一壶武夷山的大红袍。烫杯、投茶、注水、出汤，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茶汤倒在白瓷杯里，色泽如琥珀，入口顺滑，回甘很轻，但很持久。

    

    林枫把茶杯放下，扫了一眼这间茶室——不大，但每一件摆设都透着讲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一期一会”，笔锋圆润，不像男人写的。窗台上搁着一盆兰花，叶子油亮，显然被精心伺候着。

    

    “枫哥，您这次来是……”赵明月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很直。

    

    “三件事。”林枫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血刀门从今天起改名逆天阁，钱亮、韩青山、薛明、赵铁柱是逆天阁的四庭柱。你之前跟血刀门有合作，以后跟逆天阁继续合作。具体方式照旧，五五分。”

    

    赵明月没有犹豫。“好。”

    

    “第二，我上次答应你的单独聊聊，就现在，你说吧。”

    

    赵明月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皮，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底在茶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枫哥，我想确认一件事。”

    

    “你说。”

    

    “您是白衣公子。”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枫看着她，“你不是早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听你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有区别吗？”

    

    “有。知道是脑子知道，亲口承认是心确认。”

    

    赵明月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旗袍的领口微微敞开一道缝隙，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看着林枫，目光很稳，“枫哥，我想改变一下您刚刚说的逆天阁与明月阁的合作方式。”

    

    林枫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嗯？”

    

    “我想让明月阁成为逆天阁或者说您的附属。”

    

    “附属？”

    

    “对。”赵明月点头，“我就直说吧，当初我和薛明认识，从他那里知道您的存在以后，我就一直想见您，只是没想到您居然和我哥哥——嗯，赵明远还有过节，在此我还要感谢您大人有大量饶恕了我大哥、饶恕了赵家。”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枫很平静。

    

    赵明月看着林枫，眸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流转，微微吸了一口气后，她说道：“枫哥，我也不怕您笑话，我是不洁的女人，虽然我是赵家的三小姐，但我从来都不愿依靠家里，所以我自己打拼下了这个明月阁，而作为女人，我一直将自己作为最大的筹码。”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林枫有些惊讶，同时也疑惑赵明月跟自己说这些干嘛，尤其居然将自己的不洁说出来。

    

    “因为……”赵明月眉眼微微低垂，“当初我还曾想利用自己这个筹码来靠近您。”

    

    林枫眉眼微微一挑，下意识扫了一眼赵明月，很美也很媚，和他见得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但也仅此而已，不至于让他心动。

    

    赵明月则自嘲地笑了笑道：“但我现在知道，在您这里，我根本没有资格作为筹码，所以才想退而求其次成为您的附属，靠上您这颗大树。”

    

    林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后，道：“你既然宁愿以自己为筹码，都不依靠家里，为何还要成为我的附属呢？”

    

    赵明月深吸一口气，领口微微起伏，“或许是慕强，又或许是其他别的什么，总之您可以收下我或者说收下明月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