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宋子豪跪在地毯上，膝盖下的暗红色绒毛被压出一个浅坑。他的脸涨得通红，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脖颈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像几条被踩住尾巴的蚯蚓。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那两个保镖最先反应过来，手几乎同时伸进西装内衬，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练过的。下一秒，两把枪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林枫。

    

    白衬衫年轻人也反应过来了，嗓门拔高了八度：“你他妈对我叔做了什么？！”

    

    林枫没理会白衬衫年轻人，而是看向那两个掏枪对着自己的保镖。

    

    “我劝你们不要开枪，不然后果很严重。”

    

    声音不重，像在劝邻居家的狗别乱叫。

    

    然后低头看向宋子豪，“我再问你一遍，谁动的手？”

    

    宋子豪跪在地上，仰着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林枫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利落。

    

    宋子豪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浮起四道红印。他整个人懵了一下——活了三十五年，别说被人扇巴掌，碰都没人敢碰他一下。

    

    白衬衫年轻人见宋子豪被打，瞪大眼睛，随即立即威胁道：“你、你知道我叔背后是谁吗？宋家——沪都宋家！你得罪不起！”

    

    林枫看了他一眼。

    

    “哦，宋家。”然后转头看向宋子豪，“宋家，很厉害吗？”

    

    白衬衫年轻人以为他怕了，嗓门大了起来：“宋家在沪都经营了四代人！黑白两道谁不给面子？你以为你——”

    

    他话没说完，因为林枫抬起了手，食指指向他。

    

    “你话很多。”林枫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食指往下一压，“跪下。”

    

    白衬衫年轻人膝盖一软，“咚”一声跪在地毯上，姿势标准得像军训。

    

    他慌了，拼命想站起来，双腿却像被钉死了，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终于知道怕了——不是怕挨打，是怕这种“你根本不知道他在用什么方法控制你”的未知。

    

    而这时，林枫又忽然反手给宋子豪一巴掌。

    

    “回答我问题，别装哑巴！”

    

    “你——”宋子豪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从红涨成紫，屈辱感像一盆滚油浇在脑子里，理智直接被烧穿了，声嘶力竭地吼：“开枪！开枪打死他！！”

    

    两名保镖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硝烟味还没散开，两颗子弹就从枪膛里冲出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枫面门。

    

    赵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旗袍下摆。她对林枫的能力只有模糊的认知——听说过、见过一些、甚至穿过他给的圣衣——但真正看到子弹射向他，她还是本能地怕了。

    

    然后她看到了。

    

    两颗子弹悬在林枫面前，离他眉心不过半尺。

    

    赵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听薛明说过林枫很强，但“听说”和“亲眼看到”之间隔着一道名为“世界观”的墙。此刻这道墙被两颗悬浮的子弹轰出了两个窟窿——这不是武功，不是内功，不是什么八十级一百级能解释的东西。

    

    这是超自然。

    

    她的双腿不自觉夹紧，面色再次出现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圣物，又像是在品味某种禁忌的兴奋——这就是修仙的力量吗？

    

    整个包厢陷入死寂。

    

    两名保镖的表情从凶狠变成空白。其中一个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那两颗悬浮的子弹，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跪在地上的白衬衫年轻人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法兰西人手里的红酒杯歪了，酒液顺着杯壁淌下来，滴在他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渍，他浑然不觉。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