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泰坦神骨，皮丝克斯愣住了。海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这根暗金色的骨骼，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些流转的古希腊铭文。

    她身后的十一名黄金圣斗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莱昂的金色鬃毛根根竖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苹果。猫小咪的尾巴僵成了一根毛茸茸的棍子。铁蹄·铜角那对弯角在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哞”。

    “凝聚神格……建立神国……”艾莉丝攥着自己的浅金色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这是成神的根基！”

    “沐风大人……”皮丝克斯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我不能——”

    “你值得。”林枫打断她，声音平静，“因为你是我在奥术天域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皮丝克斯的表情在月光下凝固了。

    她看着林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海蓝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贴在脸侧，她忘了去拨开。然后她低下头，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浅的弧度。

    “只是朋友……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玫瑰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还没散开就已经消失了。

    林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不傻，皮丝克斯早在双鱼宫里的沐浴邀请时，他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就在这时，皮丝克斯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她伸出手，双手接过那根比她整个人还高的泰坦神骨。暗金色的骨身在她掌心里微微震颤，那些古希腊铭文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照得亮如星辰。

    “沐风大人。”她抬起头，直视着林枫的眼睛，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轻柔的、带着玫瑰花香的低语，而是多了几分坚定，几分决然，“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她顿了顿。

    “你是能屠神的男人，是女神大人都要亲自邀请的强者，是连旧神禁区都能收服的怪物。而我——只是一个黄金圣斗士。”

    “皮丝克斯——”

    “让我说完。”皮丝克斯摇头打断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谢谢你送我这份礼物。这份神骨——它是礼物，我很开心你能送给我，其他人都没有，就我有，说明我在你心里肯定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神骨抱在胸前，双手紧紧攥着骨身。

    “我一定会很快追上来的。”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铭文刻印过，“总有一天，我会站到你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猫小咪的猫耳微微颤动，她偏头看了艾莉丝一眼，压低声音：“皮丝克斯这是……”

    “嗯。”艾莉丝轻轻点头，浅金色的辫子从肩头滑落，“她终于说出来了。”

    莱昂用胳膊肘捅了捅卡斯特，金色鬃毛蹭了对方一脸：“喂，卡斯特，你当初被沐风大人一拳揍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种场面？”

    卡斯特嘴角抽了一下：“……闭嘴。”

    铁蹄·铜角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皮丝克斯，好样的。”

    林枫看着眼前这个抱着神骨、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笑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在铜环酒馆里，她戴着银白色的面具，海蓝色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用那种慵懒里带着攻击性的语气对自己说“东方人？”

    后来在角斗场，她穿上双鱼座黄金圣衣，对自己说“和我打一架”。他用以理服人拳把她打哭了，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掉眼泪，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最后只好说“我请你喝酒”。

    再后来，七情六欲酒下肚，她在角斗场的月光下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她把自己麾下的队伍编入他的麾下，她说“沐风大人，我洗澡很快的”。他在双鱼宫里落荒而逃，她追到门口，咬着嘴唇说“那我在神殿等您回来”。

    从角斗场到双鱼宫，从雅典圣城到哈迪斯战场，从神之战场到此刻——她一直都是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等着他。等他打完仗，等他回来，等他偶尔回头看一眼。

    现在她说，她要站到他身边。

    林枫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调侃的、欠揍的笑，是很认真的、带着点欣慰的笑。

    “行。”他点了点头，“那我就等着你追上来。”

    他没有说泰坦神骨的神格固话弊端，因为他也很清楚就像布伦希尔德说的那样，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凝聚自己的神格，而泰坦神骨对于寻常人而言，无异于是成神的捷径。

    皮丝克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倏然亮了起来。那不是泪光，是比泪光更亮的东西——像深海里被月光切穿的夜层，像永夜之境里那些发光的藤蔓，像她第一次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