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一号”的手臂依然放在简易支架上。

    旁边工作台上，摊着他搓了几个小时的自“神经接口装置”。

    而所谓的接口装置，也不过是几个从旧医疗理疗仪上拆下的电极贴片，用电路板手工焊接的信号放大器，最终汇入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运行着他自己编写的信号采集与映射程序。

    某种程度上来讲，藏冥的确是一个天才，就是天赋的加点有些奇奇怪怪。

    温哥华市郊外，“吵小子育空”在凯瑟琳和塞尔吉奥的操纵之下正踉跄地走向海岸，远处是怪兽“卡洛夫”巨大的身躯。

    他们的配合不算默契，但驱动机甲是够了。

    “卡洛夫”看着这个一摇一晃走过来的铁疙瘩心里面充满了疑惑，它带着好奇走上前，可迎面而来的却是机甲沙包大的拳头。

    “砰！！！”

    这一拳直接给“卡洛夫”打的七荤八素，少说得有个2级脑震荡。

    “漂亮！”塞尔吉奥见到这一击奏效，立刻高兴的呼喊道。

    “喝啊！”

    二人在通感的状态下意识同步，一记右上勾拳直接把“卡洛夫”打飞了出去。

    ……

    藏冥摩挲着手里的笔记本喃喃自语：“共情，共享感觉……”

    他回想着课堂笔记和那些疯狂的猜想，试图从中找到些许线索。

    如果一个人的大脑无法承受全部信息流，那么，是否可以让大脑的不同功能区去处理不同类型的信息？

    或者更直接点，是否能让机械感知到我的意图，而非精确的指令？

    机械也是有生命的，对于这点，藏冥深信不疑。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不再追求最早所想的那种读取运动皮层信号的复杂技术，而是回到更原始的起点：肌肉电信号。

    他重新处理了电极贴片，用新的导电凝胶确保接触。

    这一次，他分散了电极的数量，只贴了一部分在头上，另一部分贴在自己右臂的好几个肌肉群上。

    目标是捕捉肌肉收缩时产生的电信号变化，然后通过意识传导来让机械臂理解他的动作。

    总之，要先让机械手臂复刻人的动作，这是最为简单，最为直接的方式。

    藏冥突然想到了以前看的一本书，是大刘写的三体3，里面有这样的一段剧情：程心问罗辑，该如何让一段信息保存下去。

    最后，罗辑的回答是：把字刻在石头上。

    “第一步，建立映射。”藏冥对着冰冷的机械臂自言自语，像面对一个沉默的伙伴。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开始缓慢地、有控制地屈伸自己的右肘。

    小电脑的屏幕上，代表不同肌肉群的波形开始跳动。屈肘时，肱二头肌的波形显著升高；伸肘时，肱三头肌的波形占据主导。

    信号粗糙，噪音很大，但规律可见。

    他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反复进行最简单的屈伸动作，让程序逐渐建立肌肉电信号模式与“屈肘/伸肘”意图之间的对应关系。

    汗水再次浸湿他的鬓角，手臂因重复运动而酸胀，这不是通感，但这是一条能摸得着的路径。

    先让他动起来，再慢慢研究通感。

    “第二步，意图传递。”

    藏冥再次集中精神，强烈地想象手臂屈肘的动作，同时轻微调动相应的肌肉，产生清晰的电信号。

    工作台上，连接机械臂肘部液压阀的简易继电器“咔哒”响了一声，可机械臂纹丝未动。

    失败了？不，信号发出了，但太弱。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和沉重的结构需要更强的启动能量。

    藏冥没有气馁。他调整了信号放大倍数，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仅想象，更将全部精神灌注到意念中，仿佛自己的意志力本身就是一种可以沿导线传输的能量。

    “咔哒……嗡……”

    一阵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电机嗡鸣从机械臂内部传来。

    紧接着，肘部那根粗壮的液压杆，极其缓慢地收缩了一段距离。前臂随之抬起了一点角度。

    成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探索欲取代。他尝试伸肘，同样经过数次调整和强化意念后，液压杆缓缓伸出，手臂放下。

    屈、伸、屈、伸……

    他像教婴儿学步一样，用强烈的意念和肌肉电信号，一遍遍“告诉”机械臂这两个最基本的意图。

    动作依然生涩、延迟，且无法进行精细的角度控制，但每一次成功的响应都像一剂强心针。

    他逐渐加大强度，尝试更快的节奏。就在他试图让一次“屈肘”意念更迅猛时，异变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精神过度集中，在机械臂完成一次屈肘动作的瞬间那对于机械臂的操控感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