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任务。”陈清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查清楚法院里，谁和山水集团、丁市长、祁厅长关系最近。列出名单，注明职位、部门、可能的关联。三天后给我。”

    聂开志重重点头：“是！”

    “去吧。记住，一切照常，不要露出破绽。”

    聂开志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眼圈又红了：“陈院，我妈的事……”

    “我会处理。”陈清泉摆摆手，“等消息。”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陈清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那些指令，那些恩威并施的手段……完全不像从前的他。从前的王宗义是个直来直去的律师，不屑于搞这些权谋心术。

    但现在的陈清泉必须会。

    因为要对付的，是一群精通权术的人。

    他用聂开志，既是因为这年轻人确实可怜，也是因为需要这么一个人在基层。书记员这个位置不起眼，但能看到很多法官看不到的东西——那些私下里的交易、酒桌上的承诺、文件里的猫腻。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清泉拿起来看，是一条加密邮件——来自暗网的“清洁工”：

    “任务完成。监控记录已删除，通讯记录已清理，消费记录已修改。附：在清理过程中发现有趣信息——山水庄园监控系统有二次备份，位于境外服务器。已同步清理。额外费用：0.5 BTC。总费用：2 BTC。”

    陈清泉皱了皱眉。

    二次备份？境外服务器？

    看来山水庄园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深。不过“清洁工”既然说已经清理，应该问题不大。

    他回复：“确认。尾款已付。”

    然后关掉邮箱，打开电脑上的比特币钱包，完成了转账。

    做完这些，他看向窗外。

    天色开始暗了，远处的楼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天里，他清理了污点，试探了同僚，收服了一个眼线，还埋下了对付丁义珍的伏笔。

    效率很高。

    但陈清泉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拿起桌上那份光明路地块的拍卖方案，又看了一遍。

    1.2亿的起拍价，太低了。低到不正常。

    按照程序，他作为分管副院长，可以要求补充材料、重新评估、甚至暂缓拍卖。但这会引起丁义珍和钱胖子的警觉。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

    一个既能阻止交易，又不打草惊蛇的办法。

    陈清泉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突然，他睁开眼，想到了什么。

    拿起电话，他拨通了执行局的号码：“王局长吗？我陈清泉。光明路地块的拍卖方案我看了，有个问题——地块上有几户尚未搬迁的住户，这个情况你们考虑进去了吗？”

    电话那头，执行局局长王德海的声音有些迟疑：“陈院，那几户……不是问题。丁市长那边打过招呼，下周就会强拆。”

    “强拆？”陈清泉的声音冷了下来，“王局长，你是老执行了，应该知道程序。司法拍卖的标的物必须权属清晰、没有争议。现在地上有未搬迁的住户，这属于重大瑕疵，拍卖必须暂停。”

    “可是丁市长那边……”

    “丁市长是政府领导，但我们法院要依法办事。”陈清泉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样，你发个正式函给光明区政府，要求他们限期解决住户搬迁问题。在问题解决之前，拍卖程序暂缓。”

    王德海沉默了几秒，才说：“陈院，这……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人？”陈清泉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王局长，我们穿上这身法官袍，就得依法办事。如果依法办事都会得罪人，那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挂掉电话，陈清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暂缓拍卖。

    理由充分，程序正当。

    丁义珍就算不满，也挑不出毛病。

    而这短暂的拖延，就是他需要的喘息时间。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

    陈清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城市的某个角落，聂开志可能正在照顾病重的母亲，可能在为医疗费发愁，也可能在思考怎么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另一个角落，丁义珍可能在某个酒桌上推杯换盏，钱胖子可能在计算着能从这笔交易中赚多少，高小琴可能在规划着山水集团的下一个项目。

    而他，站在这里，站在法律和权力的交界处。

    前世的王宗义，输给了这张网。

    今生的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