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清晨的敲门声!  名义:开局成为法院副院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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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屋顶很低,陈清泉一米七五的个子,感觉抬手就能摸到房梁。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煤烟味、中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沉闷气息。

    “陈院长,您……您怎么……”老杨手足无措,想拉椅子给陈清泉坐,又发现椅子上有灰,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您坐,您坐。”

    陈清泉把牛奶和油放在墙角,在老杨擦过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腿有点晃,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杨叔,你也坐。”陈清泉说。

    老杨没坐,就那么站着,双手在衣角上搓着,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一个法院副院长突然出现在他家,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过去一年里,他为了儿子的事跑过无数部门,见过最底层的小办事员,人家都爱搭不理。

    现在,一个副院长亲自上门,还这副打扮?

    “陈院长,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天在郑检家门口说的那些话,惹麻烦了?”老杨的声音发紧,“我那就是发发牢骚,我没别的意思,我……”

    “不是。”陈清泉打断他,语气平静,“我昨天来过这里,听到你说你儿子的事。今天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杨愣住了。

    他盯着陈清泉看了足足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变成困惑,再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院长,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老杨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儿子那事,都一年多了,劳动局、信访办、工会……我都跑遍了,没用。机床厂都倒闭了,现在是大路集团接手,人家说以前的账他们不管……”

    “材料还在吗?”陈清泉问。

    “在,在。”老杨转身,颤巍巍地走到里间布帘前,犹豫了一下,“陈院长,里面……里面乱,我儿子也在……”

    “没事,我看看。”

    老杨掀开布帘。

    里间的景象让陈清泉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应该就是老杨的儿子,但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年轻人的样子——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他身上盖着床旧被子,被面洗得发白,有几个补丁。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子以下,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僵直着,只有头能微微转动。

    床边摆着个凳子,上面放着碗筷、水杯、药瓶,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杂志。

    小伙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蒙着一层灰。

    “小军,这是……这是陈院长,法院的领导。”老杨的声音有些哽咽,“领导来看你了。”

    小军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陈清泉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希望吗?还是更深的绝望?

    老杨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纸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沓厚厚的材料,纸张已经发黄,边缘卷曲。

    他捧着那袋材料,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陈清泉面前。

    “都在这儿了。”老杨说,“工伤认定书、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厂里的回复……能找的我都找了。”

    陈清泉接过塑料袋,取出里面的材料。

    第一份是《工伤事故认定申请表》,填写日期是2012年9月15日。申请人杨小军,事故时间2012年8月22日,事故地点:京州市第一机床厂第三车间。

    事故经过描述很简单:“在操作CW6163型车床时,工件脱落,击中腰部,导致脊椎损伤。”

    认定结果一栏,盖着红章:“经调查,事故系工人违规操作所致,不予认定为工伤。”

    陈清泉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医院诊断证明来自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结果:T8-T10脊椎粉碎性骨折,脊髓完全性损伤,高位截瘫。建议后续治疗费用:每年约5-8万元。

    医疗费单据厚厚一沓,从2012年8月到2013年6月,总共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五元八角。有些单据上盖着“已自费”的章,有些还空着。

    再往下是机床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措辞冰冷:“经厂安全生产委员会调查认定,杨小军同志未按操作规程作业,私自拆除安全防护装置,导致事故发生。

    厂方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已垫付前期医疗费三万元,其余费用应由本人承担。”

    最后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工整但透着无力:“尊敬的各位领导:我叫杨建国,是京州市第一机床厂下岗职工。我儿子杨小军在工作中受重伤,现瘫痪在床。

    厂里不认定为工伤,拒绝赔偿。我老伴去世得早,就这一个儿子,现在每个月医药费都要好几千,我实在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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