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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金的,在墙上、天花板上、书架上闪过,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真好看。”聂开志看着窗外说。
“嗯。”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烟花。
然后聂开志转过头,看着陈清泉。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陈清泉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陈院,”聂开志忽然说,“您其实……挺孤独的吧?”
陈清泉筷子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聂开志。
聂开志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说:“除夕夜,大家都在家里团圆,您一个人在这儿值班。平时也是,您总是最后一个走,最早一个来。我有时候想,您图什么呢?”
陈清泉没马上回答。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下去,很冰。
“开志,”他缓缓开口,“你今年二十七,对吧?”
“嗯。”
“我比你大十几岁。”陈清泉说,“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图什么?那时候我在基层法院当书记员,每天就是整理卷宗、记录庭审、送达文书。工作枯燥,收入不高,还要面对当事人的不理解,甚至辱骂。我也问自己,图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又一朵烟花炸开,是蓝色的,像星空。
“后来我明白了,”陈清泉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法院的大门总得有人守,公平正义总得有人扛。你不扛,我不扛,谁扛?”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至于孤独……”陈清泉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也有点释然,“开志,这世上,想做成点事的人,谁不孤独?”
聂开志愣住了。
他看着陈清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之前认识的所有领导都不一样。
那些人也会说漂亮话,也会讲大道理,但眼睛里没有这种光——这种近乎固执的、认准了一条路就要走到底的光。
“陈院,”聂开志低声说,“我会跟着您,一直跟着。”
陈清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吃饺子吧,凉了。”
两人继续吃饺子。
聂开志说了些家里的琐事——母亲在医院的情况,父亲生前的一些往事,还有他自己对未来的打算。他说得很琐碎,但陈清泉听得很认真。
九点半,饺子吃完了。
聂开志收拾饭盒,准备走。
“陈院,您今晚……就睡这儿?”他问。
“值班室有床,”陈清泉说,“凑合一晚。”
“那……我陪您?”
“不用,”陈清泉摆摆手,“回去吧,陪你妈。医院里也需要人。”
聂开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陈院,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陈清泉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烟花达到了高潮,密密麻麻地升起,炸开,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烟花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透过玻璃传进来,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铃声,是震动,很短促,只一下。
陈清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一部很普通的智能手机,但他做过特殊处理。他解锁屏幕,打开一个加密应用,输入十六位密码。
一条信息跳出来:
“沙已离京,赴任在即。资料在老地方。”
发件人显示是一串乱码,但陈清泉知道是谁——周倩。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三秒钟。
然后,删除。
不仅是删除信息,是彻底清除——应用有自毁功能,信息被删除的同时,相关的传输记录、存储痕迹都会一并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烟花还在继续。
陈清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
沙瑞金要来了。
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从重生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等那个能改变汉东局面的人,等那个能让他的计划有施展空间的人。
现在,人来了。
但陈清泉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更深的沉重。
沙瑞金的到来,意味着汉东的棋盘要重新洗牌。各方势力会重新站队,新的斗争会开始,而且只会更激烈,更残酷。
他这半年做的准备——那些收集的证据,那些布下的线,那些联络的人——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但这就像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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