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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拆迁纠纷,一审赢了,二审却输了,当事人跪在法院门口哭……
他不是没怀疑过。
但他不敢深想。
有些事,想得太深,会睡不着觉的。
“陈院,”杜东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那些打招呼的人,那些递条子的人,他们有权力,有背景。我们把这些记录整理出来,交给谁?谁会看?谁敢管?”
陈清泉转过身,看着他。
窗外的光从背后照过来,陈清泉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亮得灼人。
“所以我才要你整理,”他说,“不署名,不做结论,只列事实。哪个案子,什么时候,谁打了招呼,说了什么,最后怎么判的。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然后呢?”杜东阳问。
“然后,”陈清泉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杜东阳,“做成内参,下个月,悄悄散发。”
“散发给谁?”
“该看见的人。”陈清泉说,“省高院、省检察院、省纪委,还有……新来的省委书记。”
杜东阳浑身一震。
新来的省委书记。
这个消息,他也听说了。节前就有风声,说中央要空降一位书记来汉东,节后就会到任。
据说这位书记以铁腕著称,在邻省主政时,反腐力度很大。
如果内参能送到他手里……
杜东阳的心跳加快了。
“陈院,”他深吸一口气,“您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陈清泉说,“东阳,这半年来,我做了很多事——帮工人讨薪,接待信访群众,整顿院里作风。
但这些只是表面。真正的问题,在底下,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因为领导一句话就改判的案子,那些因为关系人递条子就发回重审的案子,这些才是毒瘤。
不把这些毒瘤挖出来,司法公正就是一句空话。”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杜东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陈院,您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相信你。”陈清泉直视他的眼睛,“我相信你心里还有法律,还有正义。我相信你看到那些不公的事,也会愤怒,也会不甘。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膝盖软的人。”
杜东阳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去年那次会议,庭长当众批评他“就你讲原则”,是陈清泉站起来说“司法尊严,就靠这些‘讲原则’的人撑着”。
这句话,他记了半年。
“陈院,”杜东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不用现在回答。”陈清泉说,“你可以考虑。这个任务,危险,可能断送你的前途,甚至可能危及你的安全。你考虑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街道上,车渐渐多了。喇叭声、引擎声、人声,隐约传进来。但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杜东阳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想很多事。
想自己这十五年,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一个谨小慎微的中年人。
想那些他曾经想坚持,但最终妥协的原则。
想那个在法院门口下跪的当事人,那双绝望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秒钟。
也可能更久。
杜东阳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陈院,”他说,“我干。”
陈清泉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手机,很老旧的款式,递给杜东阳,“用这个联系。所有材料,走加密渠道。记住,你只对我负责。”
杜东阳接过手机,握在手里,很紧。
“材料什么时候要?”
“三月底之前。”陈清泉说,“不急,但要细。每一个案子,都要有凭有据。”
“明白。”
杜东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陈院。”
“嗯?”
“谢谢您。”杜东阳说,“谢谢您……还相信法律。”
陈清泉笑了笑,没说话。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陈清泉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手机,也是老旧的款式,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老刀,”陈清泉说,“下周开始,我要你办件事。”
电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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